宋怀野按按眉尾,舌尖抵了抵犬齿,单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然而瞧着也是一副懒散的样子,对上老范期待的眼神。
他又将目光落在旁边幸灾乐祸的盛意身上,朝她半挑了眉。
盛意猝然有股不妙的预感,下一刻就听见了旁边那个人不紧不慢的声音。
“当然是要谢谢我的这位同桌。”
故意的!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主要还是因为盛老……盛同学的言传身教和细心劝导,我才能弃恶从善,有今天这样的进步。”
啊啊啊!果然这个人就是故意的!
盛意听着他那句欲说又止的“盛老师”,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这人真的是……
果不其然,台上老范的视线兴奋地落到盛意身上:“那盛意同学也来分享一下,是如何帮助同学上进的吧。”
盛意低着头站了起来,跟被挨骂似的,她假装抬手拨了下耳边的碎发,实际上借着掩饰瞪了宋怀野一眼。
“没什么,主要是宋同学自己有一颗上进的心。”这话盛意仰头看着老范,语气说得坦荡,毫不虚心。
老范果然又开口,让大家再次为宋怀野同学鼓掌。
这短暂又漫长的尴尬时间终于过去了,两个人落座,老范开始讲这堂课。
谭奕成捂着脸在后头简直都要叫一声好了,平时哪能看见这种场面啊。
屈浩终于瞧出来点端倪,又摸不清楚,他瞧着旁边像是要“发病”似的谭奕成。
“野哥和盛同学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谭奕成“哟”一声:“哪里不对劲?”
“说不出来,就怪怪的。”
谭奕成鼓励似的点点头,然后又摇头叹气,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青春啊,青春。”
下课的时候,老范将成绩单贴在了教室前头,一群人围了过去,盛意有些紧张,等前面的人少了之后才去那儿看了一眼。
排名不算特别靠前,但是勉强也还过得去。
她终于舒了一口气,起码这段时间的努力也不算白费。
成绩单的末尾,不出意料的两个名字。
谭奕成还前面点,格子里还有简单的几个数。
他后头的宋怀野的成绩就简洁明了多了,简单的圆圈一路到底,看得盛意都不由得重复多看了几次,生怕自己看错了。
屈浩的成绩是他们三个人之中最好的,在班级中游的位置。
大课间的时候,老范将盛意叫去了办公室,回来的时候,宋怀野还关心地问了一句:“老范叫你什么事?”
盛意摇摇头:“没什么,就说考试的事情、”
*
晚自习下课的时候,宋怀野又被老范叫去了办公室,谭奕成和屈浩先走了,屈浩走得有些不情不愿,叫谭奕成给拽走了。
盛意有些饿,也先走一步,打算去买点吃的,在校门口等宋怀野。
倒不是她想等,这人走之前拦了人交代了几遍,瞧着盛意无奈答应了,才去老范办公室。
盛意买了煎饼,刚出炉的,拿着还有些烫手,她提着透明塑料袋,打算放凉一点再吃。
人还没出来,盛意在门口徘徊了几圈,又找了棵树靠着蹲下等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怀野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夜色里。
他走得近了,盛意瞧见人,正准备扶着树站起来,缓缓蹲麻的腿。
还没等她动作,一个身影忽然从另一边花坛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拦在了宋怀野面前。
盛意开始还没认出来是谁,后来看着他屈指扶鼻梁上那一副半框眼镜的动作和稍稍侧过来的半张脸才将人认出来。
是程睿扬。
上次他和宋怀野吵架的时候似乎话里话外都表露出他好似非常了解宋怀野。
“怎么?一听说宋家人要过来,就开始表现上了?可惜啊,宋家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你现在亡羊补牢恐怕也没什么用了。”
宋怀野眉眼间都是不耐:“这么关注宋家的动静,怎么?迫不及待想给宋家当狗了?”
“你!”程睿扬怒火上头,涨得满脸通红,“宋怀野,别太嚣张了,不过是宋家的弃子,一条丧家之犬,有什么好狂妄的?”
宋怀野的动作快得程睿扬都没有反应过来,一瞬间整个人就被推到了旁边的树上,脊背压在粗糙的树皮上,磨得生疼。
宋怀野的手揪着程睿扬的衣领,拳骨抵在他胸口,眸光一闪:“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儿撒野。告诉你,不管有没有宋家,只要我想做的,没人能拦得住我。”
说完他抬手将人横地一甩,丢下一个字:“滚。”
程睿扬眼镜都撞歪了,他向后爬退了两步,抬手扶好眼镜,恨恨起身,迅速转身走了,身上的灰都没来得及拍。
这边终于安静下来了,这会儿已经很晚了,学校里头没什么人,盛意捏捏发麻的腿,不知道该不该出去。
还没等她想清楚,一阵阴影就笼了过来:“还打算在这里蹲着?”
宋怀野身后披着路灯的光,他的脸沉在阴影里。
盛意对上他的眸子,里面像是蕴了一团晕不开的浓墨,分辨不清情绪。
她只得仓皇起身:“那……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