阖上盖子，盛意抬头对上他的眸子，他的眼里也是她：“但是感谢你的人也很多。”

他就是这么一个矛盾的综合体，互相纠缠交错成一个漩涡，将看见这个漩涡的她吸引过来。

盛意挪开眼睛，想远离这个漩涡，她脑子乱乱的，视线四处游离，扫到桌子上露出一个角的书。

像是救星一样终于找到了话题：“对了，上次给你买的习题册你做了多少了，之前可说了要检查的。”

宋怀野笑笑：“那我现在去拿来给盛老师检查？”

说着他起身将几本习题册拿了过来，整齐递到盛意面前。

已经做好了翻开书之后是一塌糊涂的心理准备，盛意接过书顺手摆在腿上，然而翻开书之后还是第一眼被他和自己相似的字迹吸引住了。

然后第二眼，这作业并不像谭奕成那样的，字迹乱糟糟的，简单蒙了选择题之后，之后的大题目都空着。

反而完成得很好，不仅正确度很高，偶尔有错误的地方，还用红笔标记修改过。

这并不像是一个所谓“坏学生”的作业，起码不是她印象里的那种“坏学生”的作业。

她忽然响起老范在上次考试出成绩之后将她叫去办公室说的话。

“宋怀野并不是一个坏学生，就是态度不太行，每次考试都是交白卷。”

“他……”老范欲言又止，似乎也是不好说出口，“老师也是看他今天学习态度有进步，所以拜托一下你。”

“要是觉得为难直接和老师说就行，也不强求。”

“看你这回考试成绩比起以前退步了一点，如果是觉得他影响到了你，老师也可以协调，帮你换个座位。”

盛意最终也只说了尽力，但是老范依旧挺开心的。

她抬眼，宋怀野的一直看着她，察觉到盛意的犹疑，他嗓音喑哑，似乎藏着钩子：“这不是盛老师布置的作业，当然要用心写。”

酥酥麻麻的感觉爬上盛意的心尖，她呼吸都乱了，她总觉得宋怀野像是在等她开口问。

问他为什么会写，问一些更加……

私密的、个人领域以内的……

盛意握着书本意乱地将书往茶几上一放，习题册和医药箱挤在一起，她仓皇起身。

“检查过了，写得很好。”

然后如梦初醒般的：“对了，伤口也处理好了，我就先回去了？”

宋怀野没强求，看看习题册和医药箱，又看看站起来的盛意：“好，今天谢谢同桌了。”

盛意胡乱点头回应，还没来得及转身，又听见宋怀野的声音。

“对了，可能之后这几天还要麻烦你上药，我自己可能不太会。”

他的黑发还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抬眼看过来的时候，眸子里也像是浸了一场秋雨。

这话说得实在没道理，但是盛意看向他的时候，什么逻辑都忘记了，呐呐应了一声：“好。”

*

本来盛意对宋怀野受伤这件事没什么深究的打算，正如宋怀野自己说的那样，某种意义上他确实也是个容易招惹什么人的性子。

记得她第一次去一中的那天，在学校门口前的树下见到他的时候，他的手臂伤就横了一道淤青。

假期的第二天，她出门去超市给自己买了些东西，又莫名的，去药店买了些常用药，准备填补一下家里的医药箱。

昨天夜里她回去的时候，将家里的医药箱翻了出来，发现那里头大部分药都过期了。

然而走进小区门口的时候，两辆机车接连从她身边呼啸而过，刺耳的引擎声撕破小区的宁静。

盛意皱眉躲开，从上次在老严那里学到的一点基础来看，这个声音一听就是刻意改造出来的，这群小混混惹不起还是躲得起的。

快要走到楼下的时候，她看见那两辆从她身边开过的机车就直接横在他们小区楼旁边的转角处。

两个人敞着腿坐在机车上，眼睛盯着周边的路，看起来像是在蹲守什么人。

盛意没再往前走，她站到旁边的隐蔽处，偷偷拿手机拍了那两个人，然后将照片给宋怀野发了过去。

这还是他们加上好友之后第一次发消息，宋怀野很就回了消息过来。

宋怀野：【别靠近他们，我马上下来。】

没过多久，他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小区楼的门口，他似乎是往盛意的位置看了一眼，就转身到了楼侧面。

盛意站得远只能看个大概，宋怀野背对着她这边，似乎就略微说了两句话就动起手来。

宋怀野偏头躲开一个人的拳头，抓住他的胳膊往墙上一甩，抬腿踹上另一个人的肚子。

宋怀野收回手，并不恋战，眯着眸子扫了一眼：“他请的人就这么点能耐？看来没有我，那位也没从宋家拿到什么钱啊。”

两个小混混倒在地上，看起来还想动手、又害怕宋怀野的样子。

扫视着他们这个模样，宋怀野冷哼一声：“滚，告诉他一声，有能耐就多讨好那个男的，让那个男的多分点家产给他，总盯着我有什么用？”

地上两个人抖了一抖，骑着车迅速离开了，连喧嚣的引擎声都透着一股子狼狈的味道。

人走了，宋怀野回头看盛意站着的角落。

离得远，盛意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只瞧着人走了，她从角落里出来，朝宋怀野走了过去。

“他们就是昨天和你打架的人吗？”

宋怀野：“算是吧。”

这是个什么回答？

盛意皱眉，总有些莫名的担心，她垂眸看着宋怀野手上还没好的伤口，指了指：“上去我再帮你上一回药吧。”

宋怀野眨眨眼，黑眸忽然弯起来，声线柔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