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盛意仰躺在床上,拿着手机迟疑着,最终还是打开聊天页面,给宋怀野发了消息,又问了一句。
盛意:【真的没事吗?】
盛意:【那群人是不是一直纠缠你?】
宋怀野:【放心吧,不是什么大事。】
虽然他说得轻松,盛意莫名觉得那些人不会轻易就这么收手。
宋怀野身上的伤好了个七七八八的某天,盛意注意到,宋怀野的校服外套袖口遮掩住的皮肤上,又出现了一道突兀的淤青。
虽然她还是在给宋怀野上药,但是它从没提过身上还有其它的伤口,盛意抿着唇,终于暗暗下了决心。
这天,盛意照往常和宋怀野在家门口道别之后,她靠在门上,听着旁边关门的动静,将书包放好,又等了几分钟,轻手轻脚又出了门。
她捏着手机一路往外头走,怀里的心砰砰跳着,像是紧张,又像是兴奋。
宋怀野隐瞒了新伤口,那大概也就不打算和她说这件事,但是有人应该知道。
盛意站到公交站牌前,按照残留的记忆,坐上了公交车。
谭奕成他们也未必知道宋怀野受伤的事情,不然以谭奕成的性格,早就嚷嚷着要找那群王八羔子报仇了。
但是老严或许会知道,她觉得异常的那天,正是宋怀野送了她回来,又说有事情要出门去找一趟老严。
但是事实上,她也不确定老严会不会告诉她。
而且……
尽管她一直试图告诫自己,不要和这边的人扯上太多关系,不要进入那片诱人又危险的私人领域,不要……
不要被那片漩涡吸引。
但是理智是理智,理智是无法控制情感的。
哪怕结果是未知的,哪怕宋怀野或许并不希望她触及到他的领域。
但是盛意依旧是,无法回头,不可自抑地一脚踏了进去。
公交车上吵吵嚷嚷,但是任何的混乱都无法引起盛意的注意,她的心里像是藏着什么东西,一直在膨胀。
膨胀得快要从她急促的呼吸间钻出来。
到站了,盛意起身从车辆后门跑下来,一路脚步不停。
风从她的面颊、耳边、发丝刮过,她顺着记忆中的路线,跑过还残余着一点轻微桂花香气的街道,绕进小巷子,跑到深处。
然后气喘吁吁地停留在了老严的修车铺子门口。
大门紧紧闭着,其实盛意也不确定老严这时候在不在家,但她还是来了。
她捂着砰砰跳的心脏,抬手敲响了门。
“砰砰砰”三声,似乎和她的心跳同频。
盛意提着一口气,又敲了三声,终于听见了里面传来了老严的回应声。
门锁被哐当哐当动响,似乎过了很久,似乎又只有几秒,紧闭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老严惊讶地看着出现在面前的人:“盛意?你怎么来了?”
盛意坐在桌前,手里是老严给她倒的水,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平稳住了呼吸,身上因为跑步的缘故,已经泛了热。
院子里有风刮过来,刚拂去后颈的一层燥热,又马上满溢出另一层。
她转了转手里的水杯,纠结了许久才犹豫开口,朝老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大厅进门右手边朝向院子的房间,就是修车铺子的厨房。
上回在那儿的时候,老严告诉她,他曾经听说宋怀野去世的爷爷问过宋怀野,为什么会去福利院做义工。
彼时刚被父母从江京的宋家送到老爷子这儿来,听着宋父宋母在楼上的争吵声,宋怀野掀唇,面上是讽刺的笑,眼神落在声音的来源方向。
“说不定是为了积德呢?”
从老严的话语里,盛意隐约窥见宋家内部不和的冰山一角。
也是宋怀野不太愿意提及的过去。
老严看着安静坐在桌边的盛意,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盛意。
小姑娘喘着气站在门口的时候、告诉他来意的时候,他轻易就从其中窥到了她萌芽的情感。
而那种情感,在原本关系淡薄的宋怀野身上也可窥见一二。
考虑再三,老严决定赌一把,他也算是看着宋怀野长大,也实在不忍心他一直孤身一人,什么事都一个人忍受。
哪怕是和他关系算得上不错的谭奕成和屈浩他也不会说太多自己的事,尤其是这种旧伤。
对于宋怀野来说,他一直把伤口藏得很好,像是将伤口埋成一条暗河,在暗不见天的地下静静淌着。
但是老严本能觉得这样不好,总觉得这暗河会有翻滚出灾难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