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毕竟这儿是什么地方这些人心里还是有数的,并不敢做得太过火。
宋怀野将门关上,从抽屉里又摸出一台旧手机——是从前用的,将手里的手机卡换到了完好的那台手机里头。
登上已经一整天没看过的软件,盛意发的消息弹在了最上面,宋怀野毫不犹豫地点开,正想回复,又注意到时间,最终只是将消息又看了几遍,没有回复。
客厅里,宋怀野已经走了,魏叔也没有留在这里的打算,正要走,刚转身,身后的宋父就已经合上了电脑起身走了过来:“魏管家,您也是我爸跟前的老人了,现在年纪也上来了,该享享清福了。”
语气真诚,好像真的在关心他似的。
魏叔只是笑笑:“从前老爷子还在的时候,信任我,看重我,如今他不在了,我更加不能辜负老爷子,这一亩三分地我也得替他守好了,您说是不是?”
宋父从鼻腔里挤出一声轻哼:“魏管家可真是忠心耿耿。”
不仅是他,老爷子提前布置好的那一些人,没有一个吃素的,这回他好不容易得到的消息……这些人,他迟早都要一个个清算。
宋怀野难得起了个早,收拾完算算时间差不多了,回了消息给盛意。门外传来三下敲门声,宋父留下那些人是不会来打扰他的,他起身打开门,魏叔端了早餐在外面。
“您怎么亲自送过来了。”说着将门打开。
魏叔进门将托盘放在矮几上,瞧他关上了门才说:“想着您肯定也不愿意和先生碰见。这回也是我失职,我嘱咐了江京那边有消息及时传过来,没想到他们没盯住。”
“别这么说,要不是为了我,您早就应该过种花养鱼的悠闲日子了。”宋怀野端了托盘上的豆浆抿了一口:“也不知道这回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又是找人跟着,又是不让我走的。”
魏叔提醒他:“终归您还是小心点,江京那边我叫了人继续查,二爷那边也问了,还没来消息。利字当头,什么亲缘关系、父子兄弟,就都淡了。”
说到后面,声音不免低了下去,似嘘似叹,他跟着老爷子久了,遇见、听说这些糟心事的次数只会多不少。
“魏叔,你一直跟着爷爷,是不是清楚爷爷为什么一直不愿意让他接手公司。”
这事宋怀野以前也不是没有问过老爷子和他,原本是老爷子下令不许提这件事的,现如今……还是说吧。
那时候魏叔并不是管家,只是跟着老爷子帮着做点其它的事。宋父刚毕业,尽管老爷子觉得他性情还不够稳,但能力还是有的,因此给了一个当时看重的合作项目,让他接手去做,又给他找了位得力的助手在一旁辅导。
这个项目做好了,也能给他之后铺路。
可是他太急功近利了。
说起这个,魏叔都不免叹了口气,老爷子一直强调要按规定一步步来,这种项目最是急不得,但他就是没听进去。为了尽早做出成绩,又为了表现他自己,他孤立了老爷子派来的那位助手,没让他参与决策,又压缩了前期调研和风险评估的时间,开始的进度的确快,然而项目进程到一半,施工现场忽然出了问题,还伤了几个工人。
“您跟着老爷子,就知道老爷子最忌讳这个,树大招风,外头多少双眼睛都盯着,都盼着抓宋家错处,宋先生把刀往人手上递,后来……”
宋怀野将矮几上魏叔端来的早餐吃了个干净,心里倒是毫不意外事情的走向。
说白了,他那位爹的确就是这么个性格,能力不是没有,就是一旦情绪上头,什么都不管不顾,跟老爷子僵持了这么些年,不愿意低头,更不可能改,又想着能凭借自己能在公司站稳脚跟。
“让他折腾去吧。”宋怀野将盘子和杯子又收拾回托盘上,伸了个懒腰,“您也别太操心这个事,静观其变就行。”
魏叔瞧他的动作,试探问:“您是不是……还是不愿意接手公司的事情。”
老爷子安排给宋怀野的课一直都没停过,哪怕是老爷子走那会儿,魏叔跟老师那边联系打算将课程缓一缓,宋怀野正好撞见,说,不用延后。
那时候他一身黑西装,如果不是站在那儿,能瞧见活生生的人,几乎和边上摆着的那个天青釉汝瓷瓶没什么区别,冰冷、无声无息地立着。
魏叔担心看着他:“少爷……”
宋怀野也只说,没事,让魏叔照着办。
即使宋怀野一直没停过这些课程,高中的、公司的,但是魏叔心里有数,因为宋父和老爷子那些纠葛,宋怀野并不想过多插手公司的事情。
这会儿有二爷管着公司的事,宋怀野还有逃避的空隙,然而这样的空隙只会越来越少,他迟早要接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