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浩环视了三个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的人:“你们……昨晚背着我做贼去了?”
盛意摆摆手:“有点没睡好。”
她心里总有不安,隐隐的,像是埋于地底的暗河,摸不清源头。又不太好说出来,虽然不相信这些,但总觉得有些不吉利。
谭奕成抬手往自己的房间一指:“我躺床上,那个软啊,我就想起野哥瞒了我这么久,我就那个伤心啊!”
宋怀野抬腿踢踢凳子:“就你事多。”
谭奕成瞪着眼正要说什么,门口传来几声轻扣,是魏叔。
“车已经备好了。”
这儿离学校有点远,宋怀野和谭奕成他们虽然不在意迟到的事情。
只是谁让他们这里头还有好学生呢。
司机将几个人送到校门口的时候,时间还有些早,校门口的人还稀稀拉拉的。
正准备进校门的时候,旁边传来“哟”一声。
老范夹着一个黑色的皮包,手上还捧着一摞试卷:“稀客啊,来这么早呢。”
宋怀野拍拍旁边盛意的肩膀,懒洋洋开腔:“这不是向好学生学习。”
他们真没来过这么早,哪怕是宋怀野和盛意一起上学也往往是上课前几分钟才到教室。
老范斜他一眼:“你别把我的好学生带坏我就谢天谢地了。”
“啧,怎么会,我可听话了,是不是?”
说这话的时候宋怀野还推推盛意的手臂,盛意挤出一个笑点点头,转头背着老范又绷着脸瞪他,示意他收敛点。
老范素来和学生关系都不错,这几位又是这些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一路也这么聊到了教室。
老范对宋怀野的突然回来也没多问,他对宋家的情况有所耳闻,宋怀野虽然总不让他省心,但终归还是知道轻重,那么个环境长大的人,心里自己还是有数的,也不用他多说。
中午吃过饭,盛意拿围巾在桌子上垫了垫,正准备趴着休息会儿,看宋怀野又拿出手机看了看。
上午的时候他时不时这样,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怎么了吗?”盛意脸颊陷在臂弯的围巾上,侧着脸看他。
宋怀野摇摇头:“没什么。”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没一会儿,盛意迷迷糊糊间察觉到旁边的人起身离开了。
她半梦半醒之间抬头,宋怀野拿着手机不知道去哪,盛意眯眯眼,又侧头睡了过去。
宋怀野没走多远,他靠在楼梯间的白墙上,手机里昨夜发出去的消息依旧没有回复。
他拨了个号码出去,单调刺耳的提示音不知道响了多久,电话才被接起来。
“喂……周助理?怎么是你接的电话,二爷爷呢?”
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声:“二爷,开会呢,最近江京事多,少爷有什么事吗?我可以替您转达。”
“没事,就是那个人忽然过来,想问问怎么回事。”
周助理迟疑片刻:“先生想做什么,您心里自然清楚,该如何您也明白,只是您瞧着这烂摊子烦,不愿意插手而已……少爷,就当我是倚老卖老唠叨两句,当初老宋总为了公司殚精竭虑,考虑到公司的发展不愿意让先生接手,所以才弄得父子反目。”
“说到底,宋家发展到今天,自家人谁都不愿意让它就这么毁了,您不愿意掺和这些事,又不愿意老宋总的心血毁于一旦,这样什么都不作为,只会让事情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宋怀野沉默不言,周助理叹一口气。
“您就当是我年纪大了吧,人老了总会想东想西的。”
两人没再多说什么,电话那边传来挂断的声音。
外面的操场上落了一层隐约的白,今年冬天的雪似乎持久些,往年落了地上没过几天就化得没了影子。今年的雪总在地上蒙一层白纱,看着以为薄得快要消失了,没一会儿又叠上一层来。
宋怀野回教室的时候身上还带了些外面的寒意,他坐下的时候,察觉到旁边的盛意动了动,似乎想转过来问他什么。
他瞧了眼时间,小声说:“我没事,你安心休息。”
盛意“嗯”了一声,带着睡意的声音从围巾的缝隙里传出来,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