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罗渽民的challenge拍摄始于音乐银行后台的不期而遇。他做当天的特别MC,裴夕柠来录制临时安排的先行曲打歌,毕竟是一家公司出身的艺人,安排给两人的待机室不过一墙之隔。
虽然对他的近期行程有所耳闻,裴夕柠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老实地没有出去串门闲逛。倒是新来的小助理从走廊回来时有些兴高采烈:“夕柠姐,隔壁渽民xi给我们点了咖啡呢。”
“啊?”听到的第一瞬间难免讶异,她转而想到常陪他们跑电视台的工作组也都是同一批熟人,加之罗渽民向来行事大方,似乎也并没什么值得意外的:“嗯,记得好好感谢人家。”
“不是只有我们啦,也给夕柠姐点了焦糖玛奇朵来着!”小助理显得很高兴,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同她转述:“渽民xi还说如果方便的话,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跟他拍新曲challenge来着,在后台或者回公司都可以,而且你的先行曲副歌舞蹈他已经学好了!”
大脑短暂地宕机了一刻,裴夕柠眉头一蹙,下意识拒绝道:“今天还是算了。”
“但是今天早上预录结束之后一直到下午没有行程耶?难不成是我记错了!”小助理煞有介事地调出计划表来,发现和脑海中的工作安排并无出入,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再犯糊涂。”
面对裴夕柠有些含糊的拒绝,她显然是并未多心,更在意事务行程上有没有出岔。而心不在焉回应过小助理的当事人却仍旧有些神游在外,桌几上的咖啡端端正正地摆在那里,玄关似乎有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距离二人搭档拍摄恋爱网剧早就过去数年有余,当年在全网掀起血雨腥风的这对战地CP,在他们心照不宣的避嫌之下逐渐再无交集。从前是前后脚进了公司都能被人当作恋爱的蛛丝马迹,在论坛上争纷不休个七八百楼;这会儿久违地在同一期打歌节目里露面,却也鲜少有人拿出来大做文章了。
不论是多名噪一时的光环,都敌不住时间的冲洗,她和罗渽民纠缠不休的故事也如同上辈子一般遥远。并不是完全见不到他,素日里难以避免的交集又实在太多;只是眉目淡淡、棱角锋利,逐渐长成大人的少年,再掀不起她心底的什么波澜了。
即便裴夕柠现在又因他的话变得心乱如麻。她无法开口向外人解释两人的关系,也似乎没那种必要,可罗渽民应当配合她维持天秤左右的平衡才对,怎么忽然一反常态地杀了她个措手不及。
干脆的两下敲门声响起,裴夕柠从沉思中猛然回神,只见罗渽民优哉游哉地立在房间外,自然地在屋内幻视一圈:“权熙姐在你们这儿吗?刚刚说要开始给我做头发造型来着,结果突然就消失了。”
片刻的愣神后,她自觉地没有接话,小助理倒是脆生生地答得飞快:“啊,她说工具箱里少点东西,来找我们团队借用了,麻烦渽民xi稍等一下。”
“好,谢谢你。”罗渽民朝她笑,漂亮的眉目弯起弧度,从容松弛的姿态与浑身紧绷的裴夕柠形成极大反差。她起先自觉地移开视线,只是半晌没再听见动静,又感觉心里痒酥酥的难受——坐立难安下,还是忍不住朝玄关扫了一眼。
真是多此一举,倚靠在门框上的罗渽民本来在好端端刷着手机,忽然不知怎的就察觉到了她细微的眼神变化,冷不丁抬起头与她视线交汇。
他瞧着比从前肩膀宽阔了些,仪态却仍旧极好,身着休闲私服也是风华月貌,一副尔雅贵公子样子。裴夕柠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先装模作样地站直了身,一双兔子眼微微睁大:“怎么了,我站在这里不方便吗?”
接连出演过几部小有热度的电视剧后,罗渽民的演技有了肉眼可见的进步。裴夕柠一时有些难以分辨,这该算是他打趣她的玩笑话,还是真的在表达困惑:“……没有。”
虽然说出现在写着她名字的待机室里这件事多少有些不像话,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不自在的人只有她一人而已。他们随行的团队早就换了好几拨人,根本没人知道他们从前剪不断理还乱的——姑且称之为胎死腹中的爱情吧。
反而,大家还都觉得自己带的这两家艺人洁身自好、自律上进,出道这么多年没走过一步歪路,更是揣着谜一样的信心对他们的私生活绝不多过问。正如现在,她和罗渽民都隔着几步远莫名其妙地搭上话了,屋内的工作人员仍旧视若无睹般各自来回忙碌着。
“那就好。”罗渽民似乎还真舒了口气,那语调实在是说不出来的微妙,惹得裴夕柠又多上下打量他一遍。他头发染成了鲜亮的紫罗兰色,尚未打理的造型杂草般乱蓬蓬的;在与她交谈的过程里,罗渽民不厌其烦地将额前堆积的碎发撩到一边去,露出那双亮晶晶望向她的眼睛。
哪里好?话在嘴边滚了一圈,裴夕柠不想在外人前露出什么与他不合的端倪,最终决定继续保持沉默。孰料他停了停,得寸进尺地问起来:“那Challenge的事……?”
“我预录完不回公司,傍晚时候有直播的电台节目,中午要过去提前熟悉流程。”生怕罗渽民在什么出其不意的地方打断,裴夕柠连珠炮似的交代出临时编造出的“紧凑”行程,听得一旁的小助理一愣一愣:“夕柠姐,需要提前这么久去电台那边吗?”
“哦,总不能让前辈等我们吧。”裴夕柠含糊道。
这逃避的接口太拙劣,以罗渽民过去多年对她的了解,半秒钟就能轻而易举地拆穿。但他视线在两人间兜转了一圈,倒是没说什么:“好,那以后有空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