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夕柠喜欢喊自己杨羡儿。
之前拍摄的时候就有跟她聊到过,这回幸运地被氛围不错的剧组选中,戏里戏外都是热闹的一大帮人,他也自认为饰演的角色很具有挑战性。于是她记得清楚,中途抽空把原著小说翻看了一遍,开播比他还准点地蹲守在电视前。
“咳。”
“咳、咳。”
故作不经意地在她面前晃荡了几个来回未果,片头曲都要播放完了,夕柠还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董思成急得涨红脸,最后还是没忍住过去拉她紧握遥控器的手,窝窝囊囊地软声求她:“啊啊,先别看嘛。”
“嗯?为什么?”她仰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困惑地扑闪两下,还是听话地按下暂停键。
其实明明是关心自己才这样的,他会不会有点不识好歹了。迎着世上最诚恳清澈的少女上目线,原本觉得羞耻这种不像样的理由还是咽了回去;他绞尽脑汁,也只能磕绊地编出句驴唇不对马嘴的:“我,因为前面几集没有我。”
夕柠有时候很好骗,他说的话都会相信。她愣神片刻后,忍不住笑出声:“杨羡儿,你还不许我看别人啦?”
虽然内心深处确实有那么一丁点类似的阴暗想法,但董思成眼下准备先蒙混过关。他清清嗓子,语调半哄半骗地上扬,难得装出副深沉样子:“嗯,别看了。”
他不熟练地将脑袋贴过去,趁夕柠对着他咫尺间的脸发呆的空当,偷偷顺走了她手里的遥控器。美人计狡诈但实在好用,电视当即被他飞快关闭,怀里的小孩反应过来后急抗议:“诶——”
董思成迅速低头啄了她一口,然后自己先捂着烧熟的脸落荒而逃:“那个、我先直播去了!”
以夕柠的脾性,估计要把他出场的每一帧都存在手机里,然后温柔地表扬他哪怕不值一提的某个微表情。被老婆检查工作是种奇怪的感觉,董思成自认为招架不住她的真挚,当晚好不容易靠硬核的撒娇耍赖成功分散她的注意力,结果回头她又刷起了营销号的CP视频。
这次他不敢撩拨完就逃跑,在她旁边如坐针毡地偷瞄,听那魔咒一样的夸张文案钻进耳朵。夕柠显然只是觉得有趣,董思成却始终感到隐隐不安,他听到的东西到底和造谣有什么区别。
于是他开始梗着脖子自言自语:“都胡说的,他们完全是过度解读。剧组里的大家都知道我有女朋友的,所以很有分寸感,除了必要的时候拉我营业一下,别的时候不联系也不多接触。”
他的非单身状态在圈内并不是秘密,虽然早年还跟团活动时就发布过公告,但可能是他们二人相处模式太过低调,发展的领域互不干涉,加上各自粉丝忙着支持事业、拒绝捆绑,久而久之地竟然鲜少再见到有关他们的恋爱通稿。
况且外面言之凿凿地宣称他们早就分手,或者干脆说当时的恋情不过是公司炒作手段之类的话术渐渐占了上风,董思成对此小小地纠结过,可单独回应传言又显得太刻意。
好在夕柠现在渐渐养成了不那么关心外界声音的强心脏,归根结底,他还是怕她介怀,又把坏情绪独自埋起来消化。
“好好好,我当然相信你,就是觉得蛮有意思的。”察觉到他投来的灼灼视线,夕柠笑着把手机锁屏:“就是以前没注意到你的‘小敏感’……那我就不给你施加压力了,之前说好的,在家不聊工作。”
老婆如此通情达理,倒显得他格外无理取闹。再发展下去可不行,他是什么专权霸道的讨厌男人吗?陷入青年焦虑的董思成急忙牵住她,语无伦次地道歉:“夕柠,夕柠,你快继续看,我不是那个意思哇!你关心我,我当然高兴啊!”
胳膊被他扯着晃了好几个来回,裴夕柠笑得眉眼弯弯,回握住他的手安慰:“我没有误会!不过昀昀哥哥你,最近真的没有在跟我闹别扭吗?”
“我哪有?”沉醉于夕柠的温言软语和轻柔抚摸,他意识逐渐游离,迷糊地反驳。
“唔,我每次提起新剧,你的反应都怪怪的。”
其实是发现她对杨羡的关注快超过了他本人,董思成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莫名打翻的醋坛,只能眼神躲闪地嘟哝:“有吗?好吧,你太偏心杨羡了,最近都……都不叫我名字。”
实在是幼稚到出乎意料的答案,她再次怔住:“只是因为这个?好嘛好嘛,别生气。”
叽里咕噜地绕了半天圈子,董思成还没把话说明白,先被她揉着脑袋当小狗哄起来了。嘴角在暗爽蔓延开之前就不争气地上扬,他不动声色地朝她肩膀处靠了靠:“没有,我不至于这么没有肚量吧。就是仔细想想,你确实对杨羡很特别。”
他早些年就在国内崭露头角,现在还手握一部口碑上佳的电影,这部刚播出的群像剧似乎并不对现在阶段的他存在多大助力;但夕柠却出乎意料地喜欢,郑重程度不亚于他刚正式开启内陆活动的那会儿。
任由他半是撒娇,半是懒散地黏在她身旁,夕柠低下眼,转而有些意味不明地拖长尾音:“看不出来,董老师原来现在还会偷偷计较这些呢。我居然没有一视同仁地对待你的每个角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