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避嫌对你来说更重要,你恨不得把我的每条宣传博都转发一遍吧。”想起她那两眼冒星星的样子就好笑,董思成撇撇嘴,隐约有些得意:“又不是我的第一部古装了……”
她却忽然一怔:“不是吗?我怎么记得这是你第一部播出的古装剧。”
刚回国时就和她在仙侠本子里搭档过了,他后来陆续参与过几部高分权谋剧,演技有目共睹,因此才积累到如今相当不错的观众缘。老婆平时忙得脚不沾地偶尔头昏脑涨可以理解,但这程度是不是他们两个中的谁失忆了——董思成开始自我怀疑:“不,不是吧。”
“怎么会?”
没有与他分辨,夕柠是果断的行动派。网页里的艺人百科内容下拉,从基本信息到近年来的工作发展一切正常,他拍摄过的作品赫然在列,董思成长舒口气,奇怪之余感到有些好笑:“我本人就坐在这里,你还要求证百度。你怎么啦?把我跟谁记混了?”
她却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这里界面有问题,我看它一直写到了……2035年?”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他跟着蹙起眉头。不知道是哪个人篡改了他的资料,把他未来十年的履历编的有模有样,标注的引用词条竟然还能点开浏览:“现在都不需要审核吗?我去联系工作室,让他们把后面那堆乱七八糟的删除。”
话音刚落,屏幕亮度倏地变暗,然后跳出大段闪烁的乱码。
凑在一起的两人吓了一跳,面面相觑好一阵。夕柠缩回他怀里,董思成拿过手机检查,第一反应是阴魂不散的私生在搞鬼:“你是不是有段时间没换电话号码了?”
“是挺久的,诶,它好了。”她重新上下滑动他的个人界面,只是半分钟前看到的奇怪内容已经无翼而飞,夕柠才恍然:“对哦,当初还是我和你一起进组的呢,刚才脑子像一下子不转了似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艺人关系旁边标注的女友怎么也没了,董思成抻着脖子,试图找到点儿家属在主页留下的踪迹。不过这般仔细瞧过去,搜出来的信息还真是简略,最后的更新停留在杨羡这部剧的开播,前面也只收录了他参演的两部作品和更早时的在团活动:“……我十年白干了。”
还不如之前不知道谁编撰的详细版本,他暗自吐槽。腹诽了几秒钟,联想起方才出现故障的屏幕,他又感觉来回变幻的词条内容有些惊悚:“算了算了,先别管这个。等下我们出门去检查一下手机,别是什么木马病毒,隐藏摄像头之类的东西。”
“好。”夕柠点点头,又岔开话题与他聊了几句,这件事很快翻篇。肩负着保护老婆隐私和安全的任务,董思成晚些时候联系了工作室的技术人员,亲自确认无误后才放下心来,原来只是电池老化导致的普通卡顿。
至于诡异的网站,应该是他眼花了。
回家后还是被她拉着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一条厚厚的毛毯将他们裹严实,董思成笑她是不是在模仿南极企鹅。音量被夕柠调的有些小,此起彼伏的呼吸几乎填满了声轨,他偷偷去瞄她神情,夕柠正专注地无以复加,白皙的面庞上映着屏幕里的七彩弧光。
真是神奇,转瞬已经过去了十年,即便她只是安静地坐着,董思成还会感受到最初萌芽的怦然心动。他还是会感谢那年心地善良的自己,用在练习室门口短暂驻足的两分钟,和随身携带的一包纸巾,从此把天使一样的孩子留在了身边。
纯净无暇的,片尘不染的,总是在全无保留地爱着他的。
世界上存在着的几十亿人里,上帝偏偏将夕柠送来了,作为他最宝贵的礼物,是他在荒芜旷野里找到的明亮珍珠。没有她的话,他还会想要坚持,还会做出相同的选择吗?
似乎在思索不成立的深刻问题,董思成回过神,才发现不自觉看了她很久。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全部注意力都集中于掌心覆住的柔软上,裴夕柠是他温热的能量源。
“怎么了?”她转过脑袋,眼睛明亮若星子,音调沾着点困倦的尾音。
人生轨迹难以推翻重新假设,至少,他肯定会有一点点孤单。
“没什么。”董思成抿起唇:“这集快结束了,去睡觉吧?”
她含混地应了一声,却还黏在他肩上没动,大有副不准备挪地方的耍赖样子。他因此也望向屏幕,剧情正演到敲锣打鼓、喧嚷红火的喜庆桥段,好不热闹;
簇拥于人群中央的少年潇洒倜傥,一席红衣翻身上马,意气风发,眉眼如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