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思维太跳脱，弄得她脑子乱成一团线。裴夕柠怔怔地望着他：“我……我也要给十五年前的哥留言吗？”

李东赫又笑了。没有欢欣，没有愉悦，让她感受不到太多幸福的表情。面对她，他好像总是很无可奈何：“不是对我。对你自己，夕柠会说什么？你会让她离开渽民，开始喜欢我吗？”

落在耳畔蜜嗓柔软和煦，语句却是与之相反的凉薄。为什么又牵扯到其他人？裴夕柠皱起鼻子，不能理解他提问的出发点：“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就算穿越到过去干涉，也不会按照原本预期的方向重新发展……现在不就是最好的结局吗？”

“可我不觉得这是你最好的结局。”李东赫说。

又回到这场争执的起点。她宁可他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悲怆、遗憾或是难过，但李东赫都没有。他还是安静地坐在她身边，用亲密的姿态将她拥在怀里，仿佛在理所当然地谈论某种客观现象。

有关李东赫和裴夕柠的，那杆在他心底始终保持倾斜状态的，永远不平等的天秤。

“我今天和渽民出去吃饭了。他还是老样子，因为都收到了入伍通知，所以拉着我絮絮叨叨嘱咐了好多。”察觉到她的低气压，李东赫摸了摸她耳朵，似是而非地解释着：“所以想起了以前的事……我还是觉得你们两个很像。”

其实并不排斥从他嘴里听到前男友的名字，但李东赫实在很少这样做。联想到他刚才毫无逻辑的发问，她心里还是毛毛的：“像？”

“对呀，都是小孩子。善良温和，天真无邪。”他总结道：“是只有动漫里的主角才会有的特质，夕柠明白吧？不管是随着时间推移，还是中间经历了怎么样可怕的事情……好像永远都不会改变，再过八十年回来看，你们都还是一样的……嗯，闪闪发光，惹人爱。”

这算是夸赞吗？看李东赫出神回忆的样子，总归应该不是在阴阳怪气。她想了想，才主动环住他的胳膊：“你也是。”

“什么？”

“东赫哥也惹人爱。”见他神色松动，裴夕柠一鼓作气：“在我眼里的东赫哥，一直是闪闪发光的大明星，成熟又了不起的人。我是喜欢你才和你在一起的，你很好，不是我退而求其次的备选，更不需要和任何人横向比较。”

“我不好。”哑着嗓子反驳，李东赫重新凑近，轻轻用鼻子蹭了蹭她：“夕柠，我的确不是好人，我是个坏脾气的家伙。我心胸狭隘，嫉妒成性，现在还在这里说着让你为难的话。”

交缠的吐息在咫尺间升温，李东赫牵着她的手，贴上他的面颊。她指尖落在那几颗小痣上，然后慢慢向上，轻抚过他虔诚闭上的眼睛，再到微微突起的眉骨。蝴蝶一样的李东赫，火山一样的李东赫。她能摸到他起伏的脉络，感受到他轻微颤动的翅膀，和滚烫的真心。

李东赫总笑话别人是小孩，在世界面前故作成熟。其实他远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坚不可摧，在心爱的人面前，他才是患得患失的小孩。

“我不为难，谢谢你和我说这些。”她认真地望着他：“东赫哥从来都不是坏脾气的人，不要再这么定义自己了。因为你喜欢我，所以才想要得到我的关注，对不对？你做得很好，而且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会接纳呀——我早就做出过选择了，不是吗？”

她捏住李东赫的脸蛋，唇角手动上提，他被迫扯出一个不上不下的笑容。李东赫身体放松了许多，任由她摆弄了几下，才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轻微的疑问：“……可是，做出选择之后，不也会有想反悔的时候吗？”

“不会的。”裴夕柠朝他伸出手，翘起尾指：“我们可以拉钩盖章，我会一直喜欢李东赫……”

话音未落，就被重新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像在努力确认归属权一般，他将她搂得很紧，一字一句，很是珍重：“谢谢你，夕柠。哪怕是骗我的也好，谢谢你。我爱你。”

闷闷的声音隔着胸腔传来，流经血脉骨骼，再穿过两颗紧密相连的心脏。耳膜是振聋发聩的鼓点，裴夕柠回以他同样力度的拥抱：“你说过的，我不擅长骗人呀。”

她知道，李东赫有一颗布满褶皱的纸心脏。现在她要将它重新铺平熨烫，填补掉坑洼与缺角，然后涂上漂亮的颜色。

“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愿意相信。”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