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幸好娘娘早已薨逝,若她还活着,如果看到圣人下令灭了南疆蛊族,该有多伤心......”
盛禾缄默半晌,接着道:“正是见的那一面,娘娘教会了我使用蛊族的医术,不必探穴便能号脉。”
盛禾初次见到丽妃时,是她第一次进宫,她父亲是镇守临州的安平侯,第一次离开临州前往京都拜见皇上。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么温柔的人,那时她哥哥盛玦刚刚战死沙场,盛家没了后,只得令一个女流之辈进宫。
她刚刚知晓自己肩上扛着整个家族的兴衰,因此不敢有半点马虎。但这紧绷感终究是让她在众人面前露了怯。
在舞剑时,她一个不小心划破了自己的手掌。
她死咬着牙不吭声,直到一舞毕,皇上夸赞了几句。
盛禾松了口气,还好对方没看出端倪,但皇上身侧的那个妃子,却特意将她留下,走至她身边,柔声问道:“受伤了?”
盛禾一惊,随后咬着牙说:“没有。”
但面前的娘娘不但不相信,还将她的衣袖扯开,猩红的伤痕在她瘦弱的胳膊上格外刺眼。
她却依旧忍者不吭声。
丽妃叹了口气,随后从袖中掏出了一只蛊虫,将它放在了盛禾的伤口上。
只见那只蛊虫所爬过的地方,伤口迅速结痂,痛感顷刻间便消失不见了。
在那一刻,盛禾几乎都要相信眼前的娘娘是天上的仙子了。
很快,那仙子朝她莞尔一笑,“你,想学吗?”
盛禾飞快地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盛禾学了些简单的医术,长大后她才明白,原来那并不是医术,而是南疆蛊族特有的一种蛊术。
她原以为还能再见娘娘一面,殊不知,那就是她们之间的最后一面。
说着,她想起了陆砚时院内那棵常开不败的梅花,她低下头笑了笑。
母子俩还真是一脉相承,不过陆砚时的性格实在太过古怪,若不是二人的容貌均是上天入地再也找不到第三个的,她真的会怀疑陆砚时到底是不是丽妃亲生的了。
想到这里,她突然开始怀念以前在临州的生活,虽然压力很大,但起码很振奋人心。
她转头,对李书川笑着道:“若是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临州看看,那里是我的家乡,虽不如京都繁华,却是个适合生活的好地方,那里的百姓们安居乐业,战士们骁勇善战,你一定会喜欢那里。”
李书川看着盛禾在聊起自己的家乡时,眸中闪着光,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是一种对家乡的思念。
可他此刻就在自己的家乡,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半晌后,李书川轻轻地应了一声:“好。”
正在他思考时 ,突然觉得后背有些东西在顶着,他转身,发现墙壁上有一些奇怪地图案,他摩挲着按下去,发现原先关闭的暗门此刻开始缓缓打开。
盛禾也发现了这一点。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只要李书川的手一松开,那暗门又会迅速关闭。
他一怔,瞬间反应过来,如果想要出去,必须有一个人按着石头,另外一个人才能出去。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人之中只有一个人能出去。
只一瞬间,李书川明白了为什么密道内会有这么多具白骨,又是为什么张远最后选择了李书川作为自己的徒弟来培养。
那是因为李书川并不是第一个张远挑选来的孩子,在他之前,还有几个孩子,只不过是他是通过考验的那个。
为什么张远进出密室从来都不避着他?为什么张远留给李书川的最后一封信是要他进京考中进士后辅佐太子陆砚时?
因为他根本就是一个棋子,是张远计划中的陆砚时的垫脚板。
这密道内所有的白骨都是十年前,或者是更早的时候,那些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跟着张远进入密道内,随后在其中活活被饿死的孩子。
而李书川就是因为没有好奇心,才得以通过考验留下来。
他通过考验后,张远便马不停蹄地将他送去了泠州的书院内。
好让他通过科举入朝为官好辅佐陆砚时。
在得知这一切的真相后,李书川原本以为自己会发狂,会歇斯底里,可他发现自己竟然是如此的冷静,因为张远教给他的东西早就已经潜移默化的在影响他,甚至已经成了他性格的一部分。
即使是别人做了伤害自己的事情,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他到这时才明白,原来张远的死并不是偶然,在他身后必定还有更大的势力,张远不过是推出来挡箭的。
他沉思了片刻,突然有了一个决定,于是转头对盛禾道:“我在这里按,你出去吧,你出去比我要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