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绳蹦极好爽……你是不是要死了……无绳蹦极好爽……你要死了吧!
你的心情两极摇摆着,一下子涌出口,宣泄为那种路过游乐设施时常听到的快乐尖叫。
“喂——”肾上腺素把你的声音拉得很长,“我们要去哪——”
她没有回答你,只是大笑。
过去,不论她说什么、做什么,总像隔了一层似的——或许这不是比喻,考虑到她确实披着层人皮。在女友酱身上,看不到微表情,也不存在下意识反应。你面对的她是一种她构建出来的表征,她的一切都是选择在你面前表现出来的。
毕竟她不是人类嘛。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就像隔着一层屏幕的游戏玩家和rpg小人。她喜欢你的笑话,觉得很有意思,在游戏界面里选择【笑】这个行为,然后你眼前的女友酱才笑起来。
但是此时此刻,不知道为什么,你感觉前所未有地靠近那个真实的她。
是因为这个形象比较接近她的本体吗?还是因为某件事激起了她前所未有的汹涌情感?
女友酱的一举一动向来深不可测,又漫不经意,如同蒙着轻飘飘纱雾的深渊裂口。但现在,即使只是听着她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和她相处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你却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就好像……她此刻的念头太过强烈,满溢而出;欢欣如此剧烈,以至于浸噬了周遭的一切。
失重下,控制关节和平时不太一样,你花了点时间,才勉强扭过头。侧目看去,却发现那个身影消失了。
?
这对得起你刚刚发表的一大段真情实感言论吗!
那你在前所未有地靠近个什么啊!杀妻证道吗!
……刚刚的真情实感不会来源于她终于想通了要把你断舍离了吧!原来不是浪漫约会的幸福而是甩掉包袱的畅快吗!
你正准备破口大骂,或者破口小骂,把最后几秒生命用来问候一下女友酱并不存在的亲属,突然感觉自己下坠的势头缓了下来。
就好像头顶突然撑开了降落伞一样,先是猛地一顿,接着缓缓下行。只不过,变故发生在相反的方向。
是什么包裹着你呢?那触感是一种柔软的虚无:你明明感到确实有某种东西在身下托举着你,但裸露在外的皮肤知觉却传回“什么都没有”的反馈。指间流水般握不住却又存在着的,让人舒适如梦同时又精神错乱。
你低下头。比起视觉上看到了什么,更像是这景象侵入了你的眼球。
风暴,海面,礁石……那一切原本应该存在的都不见了,映入眼帘的只有无边无际的暗光。像云雾,像织网,像一个注定错误却又不得不做的决定。
你无法用任何本该形容视觉的词汇去描述它,因为它没有颜色,没有质地,它超脱这一切,它烙在视网膜上轻笑,它存在本身既昭示人类的局限性。
“闭眼。”
一切都超出五感的范畴了。这不是声音,你的耳朵没有接收到响声,但你切切实实“听”到了这句话。
当一种信号直接传入脑海里时,信息是不以嗓音为载体的,但你总觉得这句话如同女友酱惯常的说话风格那般,轻巧带笑。
不用她提醒,你的理智也在头脑里高声叫嚣着这是唯一的出路。
因为那丝丝缕缕的物质交错间,每处重合都镶着一只眼睛。虹膜浑浊,瞳孔灵动。仅仅在你周围,就数以千计。它们全部都专心致志地盯着你,叫你仓皇地合上眼皮。
你的视野回归了安全的黑暗中。
……
你太知道刚刚一睹的是什么了,这是女友酱的原型。原著写到和目者决战的时候出现过,伴随着满怀恶意的神秘学呓语,差点没给主角哥当场逼疯了。
万幸,你的生活不是史诗冒险,只是恋爱养成,真是太好了……
不知道胡思乱想了多久,你感觉脚下重新传来落地感,然后有人拍了拍你的肩膀。
你颤颤巍巍地睁开眼。
人形的女友酱站在你面前。
虽然可能显得不太包容,但你还是长出一口气:“刚刚那是什么情况……”
“是带着你过来的唯一办法哦。”
回答的尾音高高扬了起来。和向来的一派温和不同,你眼前的女友酱神情如此明亮快活,几乎算得上喜形于色。
她的双眼亮晶晶的,好像什么东西在一跳一跳地、犹如脉搏或是潮汐般,不间断地闪烁着。
“真开心……”
女友酱双手搭在你的肩上,环拢住你的脖子,笑意盈盈地凑了过来。在某种你完全无法理解的逻辑下,她微凉的唇瓣、急促的吐息、以及带着悦动的气声,一齐贴上了你的唇。
“我真的很开心。”
过了半分钟,你们分开时,她如是重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