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各种文艺作品里见过很多先知、神使、和受选者。
这不代表扮演起来没有难度。
你手边没有一片红海可以去分,也不能对出于好奇来水牢的公主出言不逊、等着她砍你的头,更没法扮演一个热心导游、带着爱写长诗的文艺青年游历地狱。
可以用的条件太少了,所以你觉得目前的结果已经很好了:在你故弄玄虚的解释之后,瑞文,也就是那位老年女性,半信半疑。她对你表达了十足的尊重,向你直言需要召集议会商量决定,然后请你回到了之前那个关你的房间里。
说到底,还是硬件资源太匮乏了啊!
“这么说太不公平了。只要我想,这里所有人都可以变成被丝线提着的布偶,整齐地排着队,麦子一样倒伏下去。”
“强是强,但是这哪里像正经神灵该做的事了啊喂……”
你下意识接了句吐槽,才发现你们竟然在用嘴沟通。
仔细一看,周遭不知何时比之前暗了少许,就像有人在你身后把光挡住了一样……
你惨叫一声,踉跄着向前扑出几步,猛地一扭头。面前果然站着那个眼熟的青年,五官斯文,笑意温和,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你肾上腺素狂飙。
就算是Hel■Kitty或者彩虹独角兽,突然这么出现在背后也很吓人吧!
“我警告你,不要吓我,”你怒视着她,虽然话越说越不太警告了,“我心脏很脆弱。”
女友酱一脸接受改进意见地点了点头。
“你在我背后安静地站了多久啊!”
“三十二秒。您老人家也没避着我啊?前面那些念头都是自言自语出声的。”她打趣道,“我不出来不是照样听得见吗?”
你发出了恼羞成怒的语气词。
“他们还要讨论一晚上呢。”她轻轻笑了一声,“我们溜出去玩如何?”
“什么,门口不是有人守着吗!”
她看了看你,看了看门,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你。
在这不言而喻的肢体语言中,你尴尬地咳了两声:“我撤回,我撤回好吧……”
“‘门口不是有人守着吗’?”她惟妙惟肖地模仿道。
你脸颊发烫,怒而打断她:“差不多得了!都说了撤回了!”
女友酱笑了起来。
“你不知道我能做出什么。”她眉眼弯弯地向你伸手,掌心朝上;仿佛正有无形的曲子环绕着你们,而她邀请你踏入舞池中央。
你搭了上去。
没有想象中的挤压感或者窒息感。仅仅是眼前一花。视线再能聚焦时,你就不在原先那个屋子里了。
这里似乎是某片……空间?这是你唯一能想到的名词。重力的束缚好像无法在这里抓住你,你脚下空无一物,却没有下落的趋势。
一切都如此无边无际。一眼望向任何一个地方,视野能不受阻拦地畅通无阻,一路延伸……直到现实应有的边界之外,直到理智意识到不对,提醒你快点收回视线,告诫你有些存在是无法理解的。
在你的头顶,半透明的细丝挂在空中,垂着一张又一张捕梦网。
每个网眼都填着质感不一的色块,定睛时,那处光影就会活动起来,变化成一幕陌生的景象。就好像它捉住的不是梦,而是世上无数双映着周遭景象的眼睛。
你正盯着身边仿佛是湖边小屋的画面,好奇地伸出手,靠近那一小格,指尖甚至传来了微风轻拂的触感。
“这是哪里?”
“我的神国。”
你一哆嗦,差点把那张网扯下来。
这不是挺温馨的吗,原著决战里怎么描写得阴阴森森渗渗人人的……
你没有透露内心想法,但你觉得女友酱大概看出来了。她有几分好笑地打了个响指,莹白的丝线和斑斓的捕梦网都消失了。
“你还记得我本来的形态吗?”
“我记得!那个长满眼睛的帷幕对吧,你要现在变回去吗……”
“太没礼貌了,我也没有用‘两手两足的肉柱’称呼过你吧?”
好难听啊!
哦,这么一换位思考确实奥……
“对不起。”你知错就改,“抛开理智不谈,那个形态其实挺漂亮的。”
好像这句话是根羽毛,落得她心间发痒似的,女友酱嗓子里涌出一连串轻笑,笑意盈盈地牵起你的手。
“没事的,你闭上眼睛好啦。”
你有点紧张地合上眼皮。
“抱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