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意识到自己被天敌找上门了，他似乎打算强装镇定，不让你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为先；开口时，语气里多了不易察觉的试探：“你不是维卡托家的后裔吗？”

“对啊，”你大言不惭，“你在质疑我血脉的纯正性？”

或许是联想到了你之前美好的精神状态，主角哥急忙否认：“不是，只是……这个耳坠……”

“这是我信仰的象征。”你严肃地低声说道，“凡是追奉那位伟大存在的，都佩戴这个徽记。”

抛开你在给目者抹黑、把她的形象往某些精神病狂信徒悄悄渲染这件乐事不谈，惠特兰的表情本身也足够让你开心了。

你完全理解那个谁为什么喜欢玩弄人类了。

不行，这个叫法太拗口了，还是叫女友酱吧。反正出于努力忘掉她的目的，你也不会再对别人用这类称呼了。

“你说……”他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一倍，好像在实践单词怎么说才能不经过他的嘴，“你在践行旨意？你的意思是你得到了……某种指示？”

“对啊，你的主不会和你说话吗？”

惠特兰脸都青了，沉默了半天也没拼出一句回答：“……应、应该不会。”

“你信仰还不够虔诚吧。”你点了点头，露出一副传教的虔诚表情，“或者你的信仰指向错了。”

余光里你可以看到主角哥的手悄悄揣进口袋了。你知道他随时准备捏碎身上唯一的珍贵一次性传送道具跑路。

很难忍住不笑。

“你有没有考虑过，接受一种新的信仰？”你一本正经地开口，嘴角忍不住微翘。

“不用了，不用了，不用了。”惠特兰强装镇定地婉拒道，手就没从口袋里拿出来，“真不用了，我对现状很满足。我不是轻易改信的人。”

扯吧，原著里这人换一个身份就换一个教会。

或许是怕触怒你、以及你身后其实并不存在的狂热邪教团体，他不情不愿地补了一句，表情仿佛有刀子在割脸皮：“……或许未来有机会的话。”

你两巴掌拍上他的肩膀：“好！我很看好你！”

你第一次看到有人的脸色如此具象地表达了“我好想逃但是逃不掉”。

“对了，”你手动给他的处境雪上加霜，“上次没问，你是什么道途的？”

惠特兰看上去有点死了。

“我不想说。”虽然回答言简意赅，听上去很酷，但是他牢牢盯着你，好像但凡你有追问的打算，他就要跑一样。

刚刚的坏心情已经无影无踪了。再说，你是想让主角哥升起警惕之心，不是想逼他走投无路、和你殊死一搏。于是，你宽容地放过了这个话题：“可以理解，那算了。”

总算寒暄完了，也到了目的地。你们远远眺望着目的地的那个小镇，谨慎地不再靠近。

镇口立着块木牌，石板路从那里延伸向里，笔直得像吊死人后吐出的一条舌头。

沿街的房子看不太清，似乎都关着门。二楼的窗户半开，晾着些看不出颜色的织物，下摆一动不动。靠近镇入口的路边有棵老橡树，叶子黄了大半，剩下的也像纸剪的，贴在蓝得过分的天空下。

一家不知道什么铺子的招牌在风里慢慢转，铁环磨着铁杆，发出极轻的干涩声响。除此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钟楼在镇子深处露出尖顶，钟面反射着阳光，看不清指针。它也许在走，也许没有。

镇门口的公告牌上，最上方是一行方方正正的大字：

【欢迎来到摩恩镇。】

你和惠特兰面面相觑了一下，谁也没有抬脚的打算。面前的景物说不上来具体哪里诡异，但是就是让人不想靠近。

你身后传来女友酱的声音：“怎么不进去？不是说好了来重建封印？”

惠特兰瞥了她一眼，又看向你：“你们是一道的？”

“我不认识她。”你毫不犹豫地撇清道。

出乎意料地，女友酱没有当面反驳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一边。

“我记得来这儿的列车路线图上，这一站没写‘摩恩镇’。”惠特兰皱着眉，“你还留着车票吗？”

你怎么知道，你这种注意力涣散的人最擅长做的事就是把东西随手一揣然后花十分钟寻找再无功而返。

“可能有，”你开始一个一个翻外衣的口袋，“稍等……”

一张淡蓝色的票根被递到你面前。顺着递来的方向，是骨节分明、修长漂亮的手，然后是大衣衣袖，然后是某个家伙笑眯眯的脸。

女友酱微笑着，很亲和地解释道：

“之前在车上的时候，放我这里了呢。”

……

太尴尬了。你心虚且目移地看了惠特兰一眼。后者依旧是冷脸看着你，你却感觉他平白无故多了一些质疑和无语。

你说她刚刚为什么不拆你的台。

在这儿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