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靠着惠特兰已经被罚了带来的事实压力,你才勉强坚持读完了,然后把那几张纸往女友酱那里一推:“背熟,靠你了。”
“怎么这样。”她装模作样地抱怨道,一对折放进了口袋里,“早点睡吧?今天是周二。”
“周二怎么了……不是吧,”你长叹一声,“明天就要开那个鬼集会。”
女友酱很自然地就往卧室走去,被你拽住了。
她一脸无辜地抬眼看你。
你不可置信地瞪着她,没明白她为什么一点自觉也没产生:“你连脊柱都不一定有,和我抢什么床啊!”
“我凭什么不能睡床?”她反问道,“那明明是个主卧室,够两个人并排躺下。”
“你哪来的脸和我睡一起啊?就像猫是液体会消失在罐子里一样,你这种流体生物随便找个角落缝隙塞进去就好了!我把窗帘扯下来你去挂在那里吧!”
她的语气还是淡淡的,听上去总像多了一些气口,说不清是无奈,还是被你气笑了:“首先,我这个身体里有脊柱。其次,帷幕不是帘子。最后,应该是你求我和你一起睡吧?”
你没想到能听见这么不要脸的话,一时间震惊得什么词也说不出来。
“我们现在,”时间状语被重读了,“是一对伴侣,这里有一间主卧室。你的意思是我们分开睡?”
你迅速明白了过来她的意思,她也知道你懂了,但还在继续火上浇油。
“我无所谓,我手指断了还能长,”女友酱嘴角勾着,“就是不知道你行不行了。”
你咬牙切齿地发出了一些骂人的语气词。
虽然一开始很不情愿,但是真的洗漱完上了一张床后,你还是感到了一阵诡异的安心。
可能因为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邪祟就躺在你身边吧。
你悄悄侧头去看她。青年面色温和,衬衣半扣着,倚着床背,正百无聊赖地把发络在手上卷了又松;在暖色调的灯光下,她的眉眼甚至显得恬静。
你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喂,你怎么找到我的?”
“应该很难找吗?”
“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
“我们之间的联系还在呢——为我眷属,享我荣光;一朝受命,永行我意。”
你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段古典得离谱的神学排比句背后,她指的是之前那个受命仪式。
“……分手了就好好把亲属卡解绑啊!!什么变态会顺着付款记录去赛博监视对方的生活轨迹啊!太渗人了吧!”
“我就不问你这几句话里面的专有名词什么意思了。”她语气懒洋洋的,“在此之前,我可没用这段链接窥探过你,只是忘了断开而已。”
你勉强相信了她。
主要不相信她也没办法。
“都面对面认识了,你还是要杀惠特兰吗?”
“我没太懂这两句话的逻辑。你刚刚就像是说,‘我最近种了一颗柠檬树,所以冰箱里的死鸽子可以吃吗?’”
“明明就是有关联的!亲眼见过了不应该就下不了手了吗,君子远庖厨啊。”
“什么意思?”
啊,忘了有文化差异了。“就是有道德的人,因怀仁心,不忍亲见动物被杀,故远离厨房。”
“为什么会这样,不应该由于食物在面前被处理而感到更安心了吗?”
真是一如既往地变态啊。“才不是呢。总之你还打算吃掉他吗?”
“他才二阶,我想吃也没法吃呀。人类真是有够不努力的,等他成神太煎熬了。”
“什么鬼说法啊?养殖场吗!”
她被你朴素且合适的比喻逗笑了。
“也就是说,他走到顶端之前,你吃了他也没用。但是等惠特兰登上神位之后,你们不就是……平等较量了吗?”
“你在担心我?”
“没有的事!”你回得太迅速,差点咬到舌头。
“不可避免的呀。再说,还是有一个胜者为好——大灾变要来了。”
“对你也会有影响吗?我还以为怎么说你也能……嗯,独善其身?”
“你知道灾变的源头是什么吗?”
“都穿越三年了,多多少少记忆模糊了吧。我想想……道途,或者说神秘力量,它们的共同潜意识渴望聚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惊悚层面的那种。”
“对哦,而我正是一条道途。”
“即使这样,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吧。超凡力量不是守恒吗?我还以为你不会泯灭。”
“‘视线’这条道途不会消亡罢了,你身旁的我可是会的。拥有独立意识真是一个矛盾的恩赐啊,福祸相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失。”
“啊……别死在我面前。”
“你不忍心吗?”
“哦得了吧!当然忍心,我是君子而已。”
她轻轻苦笑了一声,就好像知道你说的不是真心话。
过了半分钟,你再次出声了。
“说起来……”你已经陷入了软绵绵的半梦半醒间,说话也断断续续的,“有点后悔那时和你分手了。”
你感觉身旁的她呼吸一滞:“……为什么呢?”
“要是强忍着,再坚持一会儿,对你的好感肯定会自然消退的……”
她可能追问了什么,但声音一定很轻,因为你说完后,再也抵不住昏昏沉沉的困意,一下子坠入了梦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