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摸索着,半侧过身,指尖勾到了又冷又硬的坚硬棱角。
你深吸一口气,一把扯下了指示板,以膝盖为支点,试了一下,没扳断,干脆倒扣着丢到地上,一脚踢得远远的。
“别回头。”你出声警告道,“闭上眼,抓住我的手。”
没猜错的话,头也不回地离开,就能两个人一起出来了。
“别演了,不带着你我不会回去的。”
周围还是沉默着,连呼吸声也没有,好像无人。过了半秒,似乎是看你没有想走的打算,才有一只手搭上了你的掌心。
“……我要是不在这里呢?”女友酱听上去出乎意料地没什么感情,要么对整件事都很冷漠,要么还没反应过来。
“我就杀了你。”你无能狂怒地骂道,“别废话了,快走。”
从牵着你的幅度来看,她从善如流地跟上了你。
闭着眼睛走路比不能回头还恐怖,俄耳甫斯看了都要尊称你一声前辈。
还好你的欧律狄刻会说话:“为什么来找我?”
“什么意思?身在福中不知福?”你怒气冲冲地反问,“你不满的话别走了,我一个人出去。”
“我的意思是,”她轻轻柔柔地叹了口气,“这不是全部的我,没必要涉险。”
你没说话。她的温度从两手交握的地方传过来。你知道这是假的,是她对人类的模拟。但是那种细腻光滑、微微发凉的感觉,连同指尖一起勾在你的手心,有那么一瞬间,你竟然觉得她舍不得放手。
女友酱对你的心理活动全然不知,继续说了下去,“我都做好准备,折损一小部分在这里了……下次再有这种事,不要过来了。”
“有完没完!我都降尊纡贵大发慈悲来救你了,你诚心诚意跪在地上感谢我就行了!”
身边安静了一下,你正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话说太重了的时候,女友酱又若无其事地重新开口。
“欸,我半跪在地上,你站在我面前吗?那然后是不是我用手环住你的腰——”
你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啊?!”你完全理解了她的意思,先恨自己的脑子转得这么快,再恨自己打断得不够快,“啊!……你有病吧!不要在这种鬼地方讲这种笑话啊!变态!”
她笑了起来,“现在没那么紧张了?”
你忙着清空自己大脑里不合时宜的联想,只是追着痛斥了她好几句。
“你那么多手段不用,非要杵在这儿干等?你在指望板子突然良心发现,自己移开?”
“你还记得进门时发的那条规则吗?涉及茶叶商人的?”
你想了一下才意识到女友酱说的是那条【拥抱当下身份】。鬼知道她为什么提取的关键词是这个……平时也没看这家伙很爱喝茶啊?
你高冷地“嗯”了一声。
“‘牢记当下身份’,不要使用原本‘各色各样的能力’,它这不是把要求提得很明确了吗?我想,我要当真动手,摩恩镇的反扑才严重呢。”
“再严重也没有站到地老天荒差吧。”
她笑了一声,“万一等等就有转机?”
冷知识,合上眼皮的时候不能翻白眼。
别问你怎么知道的。
总之闭着眼睛的你只好嗤了一声来表达不屑。
女友酱又安安静静地不说话了。而根据你的体感认知,此刻第四圈估计也就刚过半……因此,你主动开口搭话完全是出于对没声音的恐惧,而不是想和她聊天!
“我穿越前听过这样一个故事,有一个乐师——”
“俄耳甫斯和欧律狄刻吗?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你以前在脑子里想过。”
“只是很偶然的一个念头吧……你为什么认真读了并且还记得啊!快忘掉!”
“才不要,你留给我的东西不多了。”
……
这下你宁愿闹鬼也不想继续对话了。
在一言不发的寂静里,你们总算踏过了终点线。你猛地睁开眼睛,一把甩开了女友酱的手。
“谢谢你把我带出来,”她似乎还想多说什么,“不过——”
你双手捂住耳朵,用实际行动表达不满:
“我已经在后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