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你可以……再喊一声我的名字吗?”
可以把他当成一个独立的个体来看待,而不是把他当成哥哥的替代品吗?
“当然可以呀。玛西亚斯——”戴维蒂亚微微一笑,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手掌向上的动作,“——你听到我在呼唤你了吗,玛西亚斯。”
泪水猛地从眼框中涌出,玛西亚斯捏着纸巾往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谢谢你,克莱尔。”
他轻轻握住了雄虫伸出的手。
“没关系哦。”戴维蒂亚说,他伸出另一只手,将覆盖在了红头发雄虫的手上,“现在有好一点吗?”
“嗯嗯。”
“那玛西亚斯现在愿意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吗?是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难过呢?”
“……我跟家里虫吵架了。”玛西亚斯小声说道,“我走路的时候没注意,不小心把放着哥哥遗物的架子撞倒了,东西掉在地上碎掉了……雄父知道后说他再也不想看见我了……我、我晚上不想回家,但是又不知道该去哪里。”
“好哦,我知道了。”戴维蒂亚轻声说道,他松开手,转而抱住了玛西亚斯,“如果不知道该去哪里的话,不如就先住我家吧?我会让雄父去跟米切尔阁下沟通的,好吗?”
“……真、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
“克莱尔……谢谢你!”
玛西亚斯紧紧抱住了戴维蒂亚。
——————
晚上八点多,刚刚结束拍摄,从片场回来的弗拉梅尔走进了家里。
……然后他就看见了玛西亚斯。
弗拉梅尔瞬间大惊失色。
一只陌生幼虫居然出现在了他的家里,还是一只雄虫!
“伊利斯——!”
他朝坐在沙发上的雌虫招了招手,示意他赶紧过来。
伊利斯老老实实的过来了。
“那只幼虫……”弗拉梅尔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道,“他是从哪里来的?是你带回来的吗?”
“您是在问玛西亚斯吗?”伊利斯说,“他是弟弟的同学,被弟弟邀请来家里玩的。”
哦,原来是克莱尔的同学啊。
弗拉梅尔闻言松了口气:“行,我知道了。”
“对了,弟弟说等您回来后,他有事要跟您说。”伊利斯补充了一句,“他刚刚回房间整理东西去了,需要我去叫他下来吗?”
“不用了,我上去找他吧。”弗拉梅尔朝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他说,“你多看着点小玛西亚斯,别让他感到不自在。”
伊利斯应声道:“好的。”
——————
吃完晚餐后,戴维蒂亚牵着玛西亚斯的手,将他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推开卧室门,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贴在墙上的巨大海报,上面印着一只黑发红瞳的雄虫。它的旁边还贴着许多张较小的海报,也都是同一只虫的。
玛西亚斯呆愣愣的看着那些海报,戴维蒂亚则默默捂住了脸。
完了,他忘记把那些印着爱茵哥哥的海报暂时从墙上取下来了!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戴维蒂亚恨不得就近挖个洞把自己给埋进去了。
片刻后,玛西亚斯移开了目光。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白发雄虫,轻声问道:“克莱尔很喜欢虫皇陛下吗?”
戴维蒂亚捂着脸,不太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唔……我知道了。”玛西亚斯露出了一个浅浅的、有些腼腆的笑容,“我也很喜欢虫皇陛下。”
“欸?真的吗?”戴维蒂亚闻言惊讶的抬起头。
玛西亚斯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嗯,陛下是一位很优秀的君主。”
至少对于虫族而言,他是一位优秀且仁慈的君主。
——————
爱茵·斯卡兰德是帝国的现任虫皇,今年一百五十二岁。
他是前任虫帝和其雄主的长子,也是名正言顺的第一顺位继承虫。但很不幸的是,他的雄父和雌父分别在他三岁和七岁时因病逝去了。
于是按照规定,年仅七岁的爱茵·斯卡兰德成为了帝国的新一任虫皇。
但他实在太年幼了,几乎什么都不懂,处理政务之类的就更别提了。
陷入迷茫的爱茵找到了当时的帝国元帅埃尔维斯,他问:“你觉得我有能力当一位优秀的君主吗?”
“陛下,您不该向我发问。”埃尔维斯说,“您应该将这个问题留给您自己,因为只有您才有资格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爱茵明白了他的意思:能否成为一位优秀的君主只取决于他自己的选择。
于是他发誓:“我一定会成为一位优秀的君主的!”
只要他还坐在这个位置上,他就必须对他的子民们负责。
埃尔维斯说:“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陛下。”
……
雄虫站起身,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腰后,随着动作而晃动。
他说:“让莱因斯特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