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坑洼洼的路上积了不少的水,在车马经过时难免会溅起了些泥点子。由于靠近边界,这里的各种条件自然是相对简陋,神庙都是最老旧的样式。
不过,越是靠近苦难的地方,人们便越会追求渴望光明,信服神明。神庙虽然看上去小且旧了些,内部却是整洁不失华丽的。看得出人们在神庙的装修布置上花了不少的心思。他们甚至在不远不近的街道上,一反常态地开启了夜市,来庆祝那位将来会为新月带来福祉的神明继承人的到来。
等到神庙后收拾的差不多,溶月便动用了点小法咒,把自己所有毛发都暂时变成了黑色,然后掏出一件有着金色纹案的白色斗篷披上,乖乖坐在廊下的椅子上等着沐哲。
诗朗已经在他面前假装路过了好多次,终于还是忍不住凑过来对他嘘寒问暖了一番,强行刷了一下存在感,试图让溶月同意他跟着:“殿下,你看这小破地方乱的很,我还是跟着吧,免得出什么意外。”
溶月没看他,只是小幅摇了下头,道:“不会,你就放心待着吧。”
诗朗自讨没趣,默默地摸了摸鼻子道:“也是也是。”
溶月看他着实应该是无聊得发慌,想了想,又开口道:“阿朗啊,如果你真的觉得这神庙里憋的慌,待会我回来了就换你出去玩行吗?”
得到了好处,诗朗心里虽然激动得不行,却还是故作严肃:“哎呦那不是去不去玩的事,我都是担心殿下您呀!”
“哎呦,殿下,你究竟想干嘛啊?你和我说说呗,你这样我都后悔帮你打听这些破事了。”
“我真的就是非常单纯地想要出去看看。”
“真的?”
“真的。”单纯地想要出去见识一下怪谈盛产地的风貌,顺道打听点消息罢了。在他想来,如怪谈所说的那样,梦境与现实有联系,那么既然梦里说有人在背面等他,就一定会让他在现实遇上和背面有关的事!!
当然,这些话溶月可不敢和诗朗说。
但诗朗也不是傻子,自然是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还欲追问,沐哲却已经到了,他远远地就瞧见溶月了,于是叫了他一声:“溶月。”
溶月听到点动静后,立刻转身走了,临走时还不忘记叮嘱对方:“记得帮我打掩护。”
怕引人注意,两人是偷偷摸摸从后门溜了出去的。
神庙本就在这个城市的中心,即便是后门也算不上是偏僻,一出门穿过一个巷子便是一条街。人们知道今天圣城的巡游队伍会来到这个城市,不约而同地在神庙附近聚集,想来沾沾神明的祝福。街上人来人往,处处都张灯结彩,在庆祝着这与众不同的一天。
两个人在周围转了许久,沐哲忽然面色一僵,又迅速恢复了往常的神色。
他那一瞬的表情变化恰好被溶月收在眼里,还没等沐哲开口,他便抢先开口:“我看这附近也逛的差不多了,周围的活动也就这些,我们还是先回神庙了吧。”
沐哲也知道溶月是在体谅自己,这个弟弟从小就懂事,不会任性耍脾气,总是乖的让人心疼,他心里掀起一阵愧疚。
他对溶月露出一个抱歉的笑,温声道歉:“下次一定陪你到最后好吗?”
溶月面上满意地点了点头,答道:“好啊!”
而后他们便穿过来时的那个小巷。沐哲把溶月送到门口,叮嘱了句:“溶月,你先进去,我去办点事就回来。”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先离开了。溶月愣在原地看着沐哲匆匆走开的背影,好像长大以后,两个人就这样,在一起的机会越来越少,少的他们都会觉得,那个人只活在别人口中,活在自己的记忆里。
然而,在溶月刚要迈步进门时,斗篷下摆便被什么拽住了,同时他便听见了小狗“呜呜”撒娇的声音。
溶月低下头看向地面,发现一只白色的小狗正咬着他的斗篷下摆,见到斗篷的主人看到了它,它松了口,撒娇似的在地上翻了个滚,趴在地上摇着尾巴。
这只小狗狗额间有一个紫色的图案,眼睛也是紫色的,很是好看。溶月忍不住想摸摸它。而小狗也很乖,乖乖地由它摸着头,还很懂事地蹭着他的手心,湿湿的鼻子不时在他指尖嗅着。
溶月像是懂了它的企图,从怀里掏出来包好的桂花糕,放在左手掌心,然后小狗立马就凑了过来,先是吐出粉色的小舌头舔了舔点心,然后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溶月本是忙着逗小狗,听见巷子里传出来一阵喧哗,像是小孩子的嬉闹声,但仔细一听,就会发现,更多的像是争吵?
小狗显然也听到了动静,东西也不吃了,刚才耷拉着的耳朵抖了抖,立了起来。而后它撒开腿就向巷子跑去,一溜烟就快跑没了影。溶月也不知为何,没怎么多想便急急忙忙追了过去。
***
狭小的巷子里挤着几个少年,他们不断出手推搡着一个看上去比他们微微小一点的孩子。那个被推的孩子不断往后退,手里似乎还死死抓着什么东西。
为首的男孩,拿手指指着他的鼻子,笑道:“小乞丐哭鼻子了呀!”
其他的孩子也开始附和地嬉笑着,更有甚者还打趣道:“这么爱哭,还是快滚回你家,找妈妈去吧。”
这个小孩子才说完,又有一个孩子插嘴道:“哎,你一直自己在街上乱蹿,你不会是没妈吧。”
“是啊,怀里的东西是什么呀,不会是偷来的吧。”
“对对对,你要么是没妈,要么就是你妈妈也是个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