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月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个男孩,偷摸着探查过他的魂体。这孩子和史书上所说的一样,魂体被打上了流放咒而发育不完全,咒力几乎全被封住了,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问题不在男孩身上,难道在小狗身上?只是很可惜,他依旧一无所获。
很快便到了边界线。
所谓的边界线,不过就是一个结界的边缘线。可是从这头看过去,背面与正面都是连续的,看不出有什么区别。如果不是这附近有着森严的守卫,恐怕根本不会有人知道,那边是所谓的流放地。
在此之前,溶月也听沐哲讲起过边界线的护卫机制。只要找到巡逻盲点,瞒过卫兵倒是不难。
棘手的是,要瞒过那个将新月正反两面分隔了千百年的结界。
结界阵法由初代圣子留下的,融合各类复杂的法咒以及女神菲碧的力量,不仅隔绝着两边,还能各种记忆各种尝试靠近它的咒力残骸。
溶月这下犯了难,在心里规划各种穿过结界的方法的可能性。
“法阵是有记忆的,它能记住谁创造了他,永远只认一个主人。”
脑海里响起了大长老修习课上告诉他的这句话。
法阵的主人?那不就是初代圣子吗。
溶月嘴里默默地重复着这句话,忽然就有了个想法。
黑暗深处,头顶的树枝把尚还微弱月光切得细碎,风吹过,晃动着一树的绿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不知道要诉说什么样的故事。月光朦胧,打在正蹲在几丛灌木后面的溶月和男孩脸上,被抱在男孩怀里的小白狗出奇的安静,乖乖地盯着前方。
不远处,卫兵在各自的界点守着,不时还会有随时有巡逻的卫兵走过。而那些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应该也有很多双眼睛盯着。
溶月转头看向男孩,后者冲他点了头,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溶月牵住男孩,在口中默声念着一串咒语,额间隐隐出现了一个新月状的图腾,那图腾泛着点点的光,然后丝丝光流从中流出来,和洒落下来的月光一起,汇到溶月的指尖。
说也奇怪,接下来那柔和的光便如同活了一般,神不知鬼不觉缓缓地移动到戒备线之后的那块空地上,溶月面前的空气以及那空地之上的空气,都点起了些小涟漪。
两人只顾盯着远处,都没有注意窝在男孩怀里的小狗,它额间的紫色图腾慢慢地一点一点扩散开。
两个涟漪之间快要连成一个通道,溶月勾唇一笑,抓紧了男孩的手。
可就在这个时候,白晃晃的信号灯忽然刺破了黑夜,各个哨岗猛地打亮了灯,更多的卫兵乌压压地出现在溶月的视野里。
而本来出现在他面前的涟漪却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不好!”
眼见漩涡马上就要消失,不远处的那些卫兵也开始散开来四处排查,情急之下,溶月想着实在不行就只能把漩涡强行撕开的时候,一直被男孩抱在怀里的银狼忽然窜了出去,跃入了那个漩涡里。
男孩急忙拽住它的后退,结果一个趔趄,连带着来抓他手腕的溶月一起,一起被一种奇怪的力量吸入了进去。
四下死寂一片,溶月甚至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身体和地面碰撞在一起的声音。
就这样被毫无防备的摔在地上,说是不疼那是不可能的,溶月倒吸了一口凉气,慢慢地睁开了眼,却发现自己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现在还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贸然打灯只会让自己率先暴露在危险中,溶月于是打开了夜视,勉强看清了距自己几米外,同样被摔在地上的男孩,然后朝他走去。
“哥哥?”男孩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嗯,是我。”
“哥哥,你怎么变样子了啊?”
溶月低头,这才瞥见自己的头发已经变回了原来的白色,想是自己刚才尝试动用女神菲碧的能力,被迫恢复了自己原先的样貌。
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溶月索性就打着哈哈敷衍了过去,绕后绕开话题,道,“我们现在是在哪啊?”
男孩语气里可没有一丝慌张:“在背面的荒境啊。”
那么看来溶月的法子奏效了。先前想着,这结界法阵既然是能记忆各种咒力残骸,认主想来无非是因为记住了初代圣子的咒力气息,或者说是,女神菲碧的神力。他既也同样是将来的圣子,虽说还没完全继承神力,偶尔尝试用那么一些,倒也不成问题。
“原来背面长这样......”
怪不得长老说这是无人的荒境——结界打造了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四处漆黑如厚重的墨,一切都在这样的黑夜里沉睡,死寂而无声。
“我们接下来要怎么走?”
“我也不清楚。”男孩一时语塞,“我也是跟着银狼才跑出来的。”
“......”
男孩眼见溶月不说话了,还以为他是生气了,连忙解释:“大家生活在南边的桃坞,这里太荒了,加上这里和桃坞还隔了一片森林,我么们几乎都不会过来。”
“那你还跑出来?”溶月打趣般地问。
对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既是无人活动,那必然是少不了危险,溶月也不能把人就丢在这,加上什么都没有查明,他也只好硬着头皮走。
兴许是因为快要回家了,男孩如同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滔滔不绝地介绍着他的家:“其实荒境也能见到光哦,不过现在还不是夏天,还见不到光,不然你就能看清背面了。对了,哥哥,你要不要吃点东西?这还是安娜送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