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诗若的武器。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出声,低着头想着事情。坐在末位的诺长老低下头时闭上眼睛,紧握地双手克制不住地颤抖。
溶月握着碎片的手指用力,很快,桌上那一堆碎片都在咒力作用下投影出各自原本的样子——玉佩、武器,抑或是一些身上的饰品。
溶月手上小小的碎片之上又染上了鲜红的血液。开口时声音像是被风吹的微抖的冰:“有没有更具体的消息?”
那人依旧低着头:“具体细节还在调查之中。当夜负责对接的咒师到那,营地已经遭遇了骨筵的屠戮,狼藉不堪,直到在深处森林里,发现了很多具白骨,上面残留着的咒力气息完全被骨筵的气息掩盖,分辨不清。不过清点之后,我们派出的队员人数相比较,少了三具。”
殷长老听后大怒,一拍桌子道:“这魔兽太猖狂了!”
大长老则是一脸凝重道:“必须尽早除了这魔兽才行。”
上弦长老摇摇头:“可是,这骨筵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眼,所有的灵偶线人都没有获取到它的信息。”
气氛再度陷入一片沉寂,溶月道:“会有线索的。骨筵不出现,无非三种情况,第一,它真的凭空蒸发;第二,它躲起来了,我们无法探查到;第三,外力阻止,要么阻止我们探查要么阻止骨筵出现。”
第一种情况不可能,那就只剩下后两种。众人自然是知道第二种是最符合情况的,至于第三种,变相的在说有推手,或者说直白些,那就是有内鬼。这个想法太过于大胆。大长老接过话茬道:“既然地狱犬躲起来了,依殿下所见——”
“请君入瓮。”溶月声音清冷,“用受害人的白骨,给它摆一出筵席。”
“等等啊。”满长老的声音响起,“我怎么觉得,更像是殿下所说的第三种呢?”
两人对视,满长老笑笑,冲着溶月道:“不知,殿下可否信任我,愿意将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
长老阁长期以来,以大长老和满长老两位资历最深者为长,大长老主圣城内,满长老主圣城外,其余长老各管众部门。满长老这个提议,是再好不过,溶月便也没有拒绝。
在最后,溶月就要起身离开时,偌大会议室里只剩下大长老和满长老二人。
满长老忽然叫住了他:“圣子殿下,有一件事情,我需要您的帮助。”
溶月的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长老请讲。”
“方才我忘了提起——”他故作停顿,接着道,“就在这几日,背面的结界,又有波动了。”
波动?
满长老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边界千百年来,波动次数少之又少,没波动一次都伴随着意外的发生……”
上一次波动,好像是在巡游的时候。溶月仔细回想着细节,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想不起来了。难道是因为时间间隔的太久了?
他收回思绪:“骨筵难道和背面有关?”
“我目前不确定,不过倒是为此已经准备了一个计划。只需要圣子殿下和大长老,陪我演一出戏。”
***
秋色已深,天黑得很快,溶月出长老阁的时候,天色几乎黑透了。那些树梢只剩下枯枝,溶月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是它们一样,已经快要耗光盘所有的生气。
刚从大门出来,便看见了背对着门口、站得笔直的诗朗。
诗朗听出了溶月的脚步,待他走近时,便开口说道:“出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逆着光溶月看不清他的表情,发出很轻的一声“嗯”:“走吧,该回去了。”
诗朗只是点了点头,没回答。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安静着不说话,整个路上只听见猎猎的风声,以及两人的脚步声。
一反常态的安静,却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下最正常的表现。
“啊朗……”
“殿下……”
等刚迈进圣宫正殿大厅时,两人同时开口,他们停下脚步,对视一眼,溶月示意诗朗接着说。
诗朗开口:“殿下,你愿意相信少了的三个人里是诗若和长渊吗?”
要知道诗朗和诗若的消息一向是最灵通,想必他是早就已经从哪得到了消息。溶月看着他,回答道:“我相信。”
“直觉告诉我,他们一定还活着。”
直觉?诗朗自己也知道直觉是多么虚渺的东西,不过就算这样,他也说了出来,因为对象是溶月,而溶月信他。
果不其然,溶月就对他说:“啊朗,去找他们吧。”去带他们回来。
“你是要我和满长老去边界十五区吗?”
他见诗朗有些懵,解释道:“不是。我和满长老做了个计划,届时恐怕会有一个变故。所以,你不用跟着满长老,单独行动就行。”
“可是……”
“我会给你一个注入神力的法器,它会帮你你安全找到诗若和长渊。”
“不是,我不是担心这些。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留在圣城。”说完诗朗忽然觉得自己但心过头了,溶月现在的实力,他两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他懊恼地踢踢桌脚,像是某种身份的对调,放在从前,或许做出这样行为的人会是溶月。只能说是今非昔比,溶月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必须绝对冷静。
溶月被他这样子逗笑了:“我知道。我留在圣城里做个内应而已,没有任何危险。”
诗朗当然知道,只是此时此刻,终究还是被情绪化的不理智占据了上风,许久之后,才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