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跑出去没多久,诗若就听到了一阵阴恻恻的歌声。
诗若喘着粗气,停了下来,耳边除了那歌声,就是自己“砰砰”的心跳和大喘气的声音。
只见她周围的灰色雾气像被什么搅动着一样,混合在一起,像是烤糊了的棉花糖。她所处的环境也在此刻开始着巨大的变化。
临了了,她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庆幸,庆幸什么呢?
庆幸,还好,留下来的是她吧。
诗若调节着呼吸的频率,大喊出声:“萨尼!如果你能听见我的声音,记住,一直往外跑,跑出去,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他们!”
她也不知道这些话萨尼能不能听见,因为很快,她已经置身于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了。
一团巨大的黑色棉絮状物体出现在了在她眼前,和萨尼带来的线索上呈现的一样。那东西翻涌滚动着,随后露出了一张包裹在絮状物中的脸——
那东西长着四个巨大的角,像是上了年纪山羊所长的那样,靠后的一对盘成一个不规则圆,靠前的一对则是弯弯曲曲地直指天。看那张狰狞的脸,带着鼻环像是牛,再细看却又觉得长着和猩猩差不多的嘴脸。
它发出一声嘶吼,露出了沾着涎水的獠牙,周围的絮状物朝着诗若的反向围攻去。
诗若手上迅速结印,祭出自己的法器,弹指间,琴音出,震慑着那些黑乎乎的东西,让它们忌惮着往后退了腿,但很快对又入潮水向着诗若涌去。
这注定是一场恶战,那个小小的身影在弥漫整个空间的黑雾的对比下显得那么渺小。
但倘若你细细看,在她眼中,你可以看见很多种情绪,却永远不可能看道畏惧和退缩!
***
等诗若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
不过,意料之外,她居然没有死!
那,其他的人呢?
而且外面有人在讲话,可是她听不清。也许是已经保持这样的姿势太久,半边的身体已经彻底麻透了,她艰难地想要起身,行动受限,这才透过那股入骨的麻劲,发现自己的双手和双脚都被附加法咒的锁链捆住了。
外面的人感受到了那东西上面的咒力波动,停止了交谈,朝着房间的位置走了进来。
门被很粗鲁的破开,即使只是微弱的光透进来,也一时间让诗若这个长时间泡在浓重黑色中的人难以睁开眼睛。
来的人是几个带着面具的人,从他们身上,诗若居然感受不到任何生人该有的咒力气息,满是亡灵的味道。
和绑住自己的所用法咒上的咒力气息完全不一样。
也就是说,把她抓到这里的人并不在这里!!
那些亡灵像是执行某种程序一样,询问着早就被人定死的问题:“有个交易,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诗若没有回答,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戴着面具的亡灵,就像是要透过这个没有任何五官、一片空白的面具,透过这个只剩下死寂的皮囊,看到真正藏在他们后面的操纵者。
“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留给你思考了?”
另一个亡灵直接开门见山接着说了下去:“我已经知道了你和长老阁的诺长老的关系。”
诗若面上波澜不惊,实际上透过她那双眼睛,你完全可以猜到她的内心多少有些意外,而接下来这东西说的话,更是极大地震惊到了她。
“放轻松,我只是想要知道,关于‘守阵人’,你知道多少?”
诗若故作镇定,发出一声冷笑:“呵,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哦?作为她的亲传徒弟,也不知道吗?”
“亲传徒弟”这四个字就像是一记重击,让诗若瞬间僵在了原地。
此时此刻,她的满脑子都是“不可能,不可能!那是一段被尘封的过去,不该有人知道才对。这个人一定是在故意炸我!”
于是诗若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露出一个极其鄙夷的表情:“亲传徒弟?你但凡带点脑子都说不出这句话。一直躲在门外是怕别人知道你这么一个蠢货长什么样吗?”
诗若的目光径直略过站在自己面前的亡灵,看向门口。门外的人一直很好地隐藏着自己的气息,想必实力不容小觑。但是就在刚才,也就是诗若明显愣住的时候,那人或许是因为以为自己的计谋要有进展了,高兴之下遗漏了些许咒力气息。
要知道,现在整个空间里都是亡灵的气息,而诗若自己的咒力已经被封住,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哪怕只有一丝丝的咒力气息出现,都会因为与该环境格格不入而被无限放大。
所以诗若很快就能够锁定,那咒力气息和这锁链之上的法咒出自同一人之手。
外面的人被发现也不带一丝慌乱,毕竟在他看来,诗若才是那案板之上垂死挣扎的鱼。
门口很快出现了一道人影,那人不紧不慢地朝里走着,边走边拍着手,乐道:“诗若小姐依旧口齿伶俐、冰雪聪明。”
人被面前两个亡灵挡了大半,再诗若的这个角度几乎看不见他的脸。待他走近了些,两个亡灵让开位置,他便蹲在了诗若面前。
诗若这时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震惊道:“是你?”
那男人笑着道:“没想到啊,过去了这么久,诗若小姐还记得我!”
***
距离诗若众人离开圣城已经一个多月。
溶月正在屋里看着书,收到了长老阁传讯,只简洁道:“边界有异,长老阁速议”。收到讯息的同时,一种不好的预感已经卷席了溶月。等到了那,一句“派出队员,三人生死不明,其余人皆以遇害。”
禀报的人甚至不敢抬头看他们,只是变出一个盒子:“在森林深处,我们只找到了这些碎片。”
说着,盒子应声而开,摊开成一片纸,里面的那堆混着血迹和咒力气息的碎片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溶月盯着那堆东西,眸子里藏着茫茫雪原,叫人摸不透那里面的情绪。只见他抬抬手,几块残破的碎片便飞到了他手中。落入他手中的碎片泛起微微亮光,投影出一架竖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