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的空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墨水瓶,透进来的光,都带着诡异的气息。炽夜一直紧紧握着着溶月的手,溶月出声打破死寂:“你的小宠物们呢?”
炽夜顿了顿,答道:“小狼叫银狼,刚才情况紧急我把它收回【随行空间】了。至于另一个......”
说着,他举起骨节分明的左手,手腕间线条利落,一条金色的小蛇缠绕在腕间,不动时宛若是一个金色的手镯。皮肤本就很白,现在又加上这黑色的背景、金色的“装饰物”的衬托,这手显得更是好看。
溶月挑挑眉:“挺神奇的。那它叫什么?”
炽夜勾了下唇角:“它叫黎,黎明的黎。”
黎似乎听懂了自己的主人介绍自己,配合的吐了一下自己粉色的舌头,高冷中透露出一些可爱。
“还挺有灵性。”溶月心里夸着黎,没多想。
两人朝着某个方向一直走。当然,依旧是炽夜带的路,溶月跟着。一来是炽夜看上去还挺可靠,二来是因为溶月压根没有什么方向感可言。
走了一会,溶月出声问道:“这又是什么情况?”
走了这么久,根据目测的距离来说,两个人早该走到那村落的位置,可是诡异的点就再次发生,无论怎么走,那村落依旧是遥远的一点,无论怎么走都无法靠近。
一个稻草人不知天高地厚挡在了炽夜面前,慢慢地,它的脸,变成了那个“女人”。
那“女人”狡黠地笑着:“怎么样,我送你们的礼物,你们不喜欢吗?”
“你们该感谢我,让我能够见到你们日思夜想的亲人,见到这个世界上和自己最亲的人!”
她说着说着,发出尖锐的笑,胸口被炽夜唤出的黑影穿透后,她也只是继续狂笑。
眼前的稻草人变回了原本的样子,苍白的脸上表情僵硬,身上插着几根羽毛,在微弱的风力下小幅摆动。
溶月四处张望,发现所有的稻草人都在看着他们,每一个稻草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诡异。不知不觉间,一只稻草人“咻”的一声闪现在溶月边上,几乎是贴着溶月的后背,本能之下,溶月咒力化出一把剑,直接刺入了稻草人的胸腔。
那稻草人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明显,逐渐疯魔——那张脸,变成了溶月自己脸!
一瞬间如同电流钻心,溶月双手握着剑,青筋暴起。
意识被痛觉搅得模糊。恍惚之间,溶月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那些声音分成两种,一种是温暖美好的:
“来吃西瓜啊。”“没有鱼宝宝,只有月宝宝。”“那我是月大人的什么人?”“圣子殿下,好久不见。”
另一种则是痛苦和绝望的哀嚎:
“炽夜,带着弟弟从后门走,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很快就回来找你。”“救救我们——救救我们!”“神明不是看不见听不见吗?”
两种声音混合不清,加上如同走马灯一样的画面,像是要硬生生将他撕碎、揉作两半。
头疼欲裂,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噪音一下子消停了下来,然后溶月就听到无比清晰的这对话——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叫我,溶月吧......”
溶月?
溶月痛苦地摇摇头,抬眼便看到那些个稻草人一个个全变成了自己的模样,挂着阴森瘆人的笑,死死盯着自己。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还不断闪过各种画面。
画面里,是小小的月崽趴在哥哥的背上,看着溪水里自己的倒影;是岩浆将至,那个站在血泊之上想要呼喊家人的孩子转过头;是神庙里那个沉睡六年醒来的白发少年,站在冰天雪地里透过冰柱看到自己的脸;是刚进提托诺斯时幻象里,那两个穿过人群拥挤的小路的某个男孩,在要进入种满花的院子时,透过窗户跟在后面的溶月对视。
而无一例外,他,他,他们!
他们都长着溶月某个阶段时期的脸,或稚嫩、或青涩、或成熟、或忧郁!
但,那都是他本人,是溶月的脸。
溶月浑身颤抖,也不知是痛的还是惊的,他痛苦道:“溶月?溶月……溶月!”
情绪递进,听那声音,叫人很难不认为以为,这个人马上就会疯掉。
溶月拼命压住心里各种各样的疑惑、质问、荒唐。说服自己,那只是幻术罢了。
“是啊,只是幻术。”
痛苦挣扎间溶月找回最后一丝的理智,然后也不管快要将五脏六腑都腐蚀成水的痛,双手将剑握得更紧。
剑带着溶月的强大咒力,深深刺进稻草人的胸膛,然后残忍朝下,豁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它的胸腔被撕扯开,干枯的皮里包着一团一团的稻草和羽毛混合物。
由于咒力的波动,带起一阵强劲的风,将那些个羽毛吹得满天飞。
溶月彻底冷静下来,盯着这些个稻草人,这这个稻草人脸上再次变回了原本的样子。而被溶月破开胸腔的这个稻草人,则是变成了那个“女人”的脸。
她在放肆地大笑,没说一句话,溶月却听到了她的声音。
那声音反常于眼前的这个疯魔的样子,带着深深的绝望,和愤怒。她问道:“究竟是稻草人杀死了鸦雀,还是鸦雀杀死了稻草人?”
溶月疑惑地皱了皱眉,握着剑的手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