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整个空间里只剩下女孩一个人,她重重跌坐在地上,痛苦地干呕,手指扣住喉头,强迫自己呕吐出一堆东西,直到最后只呕出来了一些胃液。
她抖得像是筛子,边哭边使劲擦着嘴巴,擦去脏兮兮的血污,最后如同脱水一般,抱着自己,倒在地上抽搐——因为那些逝者的痛苦和罪恶,都加到了她身上。将她一点一点,吞没。
女孩的疼痛仿佛也在这时转到了溶月的身上,溶月用额头顶着地,余光与女孩对视。
溶月身体在一寸一寸变得冰凉——那个女孩,就是后来他们遇到的女人,那个操控稻草人的人!
该怎么形容这种痛呢?大概就像是把你的五脏六腑都打碎了一样,同时,打碎的还有你的心,各种意义的心。
纵使知道这只是一个幻象,或者只是像往常那样的一个记忆片段,不过是他收到的亡灵来信罢了。溶月还是想要救赎他们,至少,让他们在记忆的片段里,不要那么痛。
溶月释放出一丝丝神力,抚慰那个痛不欲生的女孩,消除她的痛苦。
***
眼睁睁看着溶月跪倒下的萨尼急急忙忙跑到溶月身边,问道:“圣子殿下,圣子殿下?你怎么了?”
他的叫声被炽夜听到,炽夜回头看到溶月跪倒在地上,脑海里闪过之前和溶月去安菲尔德庄园时,他也是这样的状况。
“是‘亡灵来信’?”
炽夜放出黑影,与亡灵体嘶咬在一起,随后解开了银狼和黎身上的束缚咒,让它们尽情去猎杀。
匆匆赶到溶月身边,扶住溶月,唤着他的名字。
萨尼俨然是被溶月这个样子给吓到了,哆哆嗦嗦道:“明明也没见到他被咒力攻击到啊,怎么就突然?那个谁,炽夜,你想想办法啊!”
之前都是溶月在接收了来信之后,慢慢地自己缓过来的,像现下这样过了这么久,还没有晃过来的情况,炽夜还真是没遇到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着溶月这样的痛苦,炽夜的心也跟着在滴血,奈何偏偏他束手无策。
眼见着溶月身上不停有力量在渗出,而且呈现出一种越发不可控制的趋势。周围逐渐覆盖上了一层厚重的冰霜,连带着在溶月周边的萨尼和炽夜也不能幸免。
炽夜面色凝重,眉头几乎皱在一起:“力量失衡?怎么会?”
冰霜冻结了周围的一切,无数冰霜凝结成锥,毫无方向、目标可言的四处乱飞,简直就是所谓的无差别攻击。萨尼用来防护的画卷被冰锥刺破,关键之际飞扑过来的银狼挡下了攻击。
黎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将炽夜和溶月圈住,额头的金纹一亮,尾尖一甩带起气浪,将冰锥扇飞。
四周那些被冻在原地的亡灵体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被硬生生刺穿,化为尘埃散落在周围。同时被刺穿的还有那个一直躲在周围的男人,失去了可以操控的尘埃和沙子,他就是个砧板上的鱼。
时间一瞬间宛如静止,万物具寂。
炽夜握住溶月的手没有松开,将他揽入怀里,而后炽夜念动咒语,眼尾出现和黎一样的图腾,左眼的瞳孔拉长,活生生像是金色的蛇眸。
他指间蓄起了金色的光,而后注入到了溶月身体里。慢慢地,溶月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周围的冰一点点碎裂,融化,缓慢褪去。
炽夜轻轻拍了拍溶月的背,鼻尖抵在他的耳边,柔声道:“没事,我在。”
而后,他看向天上的法阵,双手结印,于是天空之上,一个蛇咬尾元素的图腾叠加在了那个法阵之上。是的,炽夜在原有的法阵之上叠加了自己的法阵,并且他做叠加的法阵在慢慢吞噬着红色的法阵。
萨尼扒开银狼毛茸茸的尾巴,看了看抱着溶月的炽夜,又看了看天上叠加在一起的法阵,无声叹了口气:“啧啧啧,大狼你主人还挺,厉害的......”
直接叠加反吞一个如此强大的阵法,怕是只有神力才能做到。萨尼直觉自己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感觉自己会被灭口,他在心里无声绝望哀嚎:“哈哈,一时间不知道该害怕谁了?”
萨尼又扒拉扒拉银狼尾巴上的毛,想要把自己遮住,最好让别人都注意不到自己的存在。
谁料,狼不遂其意,银狼屁颠屁颠朝着炽夜的方向跑去,而后就那样趴在金色的巨蛇边上,头搭在巨蛇的身上,看着炽夜和溶月。
萨尼无所适从地攥着自己的画笔,站在原地不止如何是好。
下一秒,就听到炽夜叫自己:“萨尼。”
萨尼干巴巴地道:“咋了。”
“你能帮我提取溶月的意识吗?”
萨尼错愕:“我?我提取圣子殿下的意识?怎么可能啊?”要知道,绘主的确能够提取从一切事物上提取信息,并复刻在画面之上。但是,那也只是能针对于咒力比自己弱的对象才能使用啊。
让他提取溶月的意识,怎么可能啊?那可是新月的圣子,女神菲碧的使者,闹呢?
但他还是屈服于炽夜的淫威,颤颤巍巍走到那边,摸摸鼻尖道:“那,我大概,试试吧?”
炽夜点点头:“他现在处于比较虚弱的状态,应该能够提取。”
萨尼瘪瘪嘴,心道:“谁让这里你最强,你说了算呗。”他一边这样想,一边嘿咻嘿咻地撑住银狼的头,从躺下约莫有半人高的金蛇身上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