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溶月和炽夜在这福冈镇内转了转。期间,他们就发现,有尾巴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
“那些人应该是等级不低的咒师。”溶月说道,“看来这位福冈镇的首领显然是对我们不太放心。”
炽夜冷笑出声:“真想做些什么,换一百个人来跟着都没用。”
他话里带着玩笑的意味,却不掺着水分。溶月无奈:“换我,我也放心不下像你这样的人进入我的领地。”
炽夜挑眉:“为什么?”
“这位先生,你难道忘记了你当着糕点师的面,扬言要覆灭福冈村了吗?”
炽夜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有吗?我怎么记不得?”
两人百无聊赖地在附近逛了一会,只觉没意思,索性回住所,想着等晚上,找机会悄摸再出去逛一圈。
直到时间有些晚的时候,两人按计划外出。溶月忽然在不远处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纵使只是见过一面,但溶月还是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那个人,那个在他们刚进入福冈镇时遇到的男生。
那人贴着墙边走,屋檐打下的阴影落在他的身上。溶月和炽夜悄悄跟了上去,只见男生七拐八拐地,最后拐紧了黑漆漆的某处巷子。
溶月站在巷口时,已经不见了男生的背影。
两人继续深入,没走几步,两人身后出现一道黑影。那男生手上凝集咒力,裹挟着浓厚的亡灵气息,径直朝着两人背后袭来。
炽夜抬起手,并拢的食指和中指之间放出咒力,咒力如丝线快速交织,一个巨大的屏障挡在他们之间,化解了男生的攻击。失利的男生被反弹回来的咒力掀飞出去几米,右手呈爪状抓住墙,摩擦借力才勉强停下。
炽夜双手抱在胸前,紫眸像是锁定猎物的狼,盯着男生:“食罪者。”
男生攻击所用的咒力带着浓厚的亡灵腐朽的气息,让炽夜不用多想,就能够一秒锁定,眼前这位少年就是镇长口中的食罪者。不过他的力量并没有炽夜想象中的强劲。
男生低低笑出声,说话时呼吸道内充斥着铁锈味:“原来还有其他的人直到食罪者的存在。”
他微微颔首,口鼻周围的灰色布条颜色深了些,不带一丝一毫畏惧,坦然看向溶月和炽夜。溶月的目光转移到他的手上,藏在袖子下的指尖往下一滴滴滴血。
溶月第一反应,觉得那应该是男生抓墙借力的时候弄出的,但在仔细定睛一看,却发现并不是这么一回事。那血似乎是顺着掌心一点一点往下滴。
男生注意到溶月的视线,轻笑出声,举起了自己的手。手袖往下落,露出他那犹豫营养不良而骨骼突出的手腕,那上面镶嵌着一个银色手环,手环上此刻染上了血迹。
是的镶嵌着。
毫不夸张地说,那手环紧紧附在他的皮肤上,不留任何缝隙,甚至有要和皮肤融为一体的趋势。随着男生指尖凝起咒力,那手环泛起绿色的光,两只手地手环之间连起一条锁链,看上去真像是手铐。手铐猛然收得更紧,周围的皮肤被勒出褶皱,血管因为血流不通而鼓起。红色的液体就在手环越勒越深的时候,源源不断流出来,沿着男生的胳膊,往下,最后在手肘后滴落,砸在地面上。
男生似乎对这样的疼痛感习以为常,收了咒力,连手上的血迹也不屑一顾:“用来控制我们的恶心手段罢了。我一直在找机会去找你们,这下倒是省了很多麻烦了。”
“找我们?”溶月疑惑。
“大叔告诉我,你们是来帮福冈镇,我就在想,或许你们也许可以帮帮我们。”男生说这话的时候,视线明显直直看向溶月一个人。
溶月意外,这男生明明看上去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却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和坚定。而他所说的那句话,又藏着什么样的信息?
我们?男孩口中的“我们”似乎和福冈镇是明显区分开的两个群体?
男生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单名一个“昭”字,认识他的人一般都叫他们“阿昭”。
阿昭的眼神几近于哀求:“我们,真的很需要你们。”
溶月最终还是心软了:“我没办法立刻就答应你。我需要看到情况再作决定。”
“我知道。我们想带你们先去一个地方——一个罪恶满地开花的地方。”
阿昭口中所说的地方是藏在城镇深处的一处废弃巷子。最开始,这里还只是和其他地方一样的寻常巷子,但后来,慢慢地这附近的所有居民都死于那场由饥荒引起的争斗之中,这里成了城镇中的废墟。
具阿昭描述,这里是赛德里克所带领的队伍犯罪的地方,关押着许许多多受害者,并派遣佣兵部队在此地驻扎。渐渐的,阿昭发现了佣兵换岗的规律,也知道他们在每次晚饭后都会喝酒、打牌,那是这里监管力度最松懈的时候,阿昭会趁着这段时间,外出办事和放松。
此刻距离那些佣兵的游戏结束还有一个多时辰。所以他们必须尽量加快速度。
靠近废弃巷口,阿昭熟门熟路地找到屏蔽结界的一处细小漏洞,带着他们二人从那进入了巷子里。以防万一,溶月还使用咒力尽量隐蔽了两人的咒力气息,尽最大降低暴露风险。
刚踏进巷口,炽夜远远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以及尿骚味,混合着潮湿环境下的霉臭味,俨是他们两都算是见过各式各样场面的人了,还是忍不住胃里一阵翻山蹈海。
阿昭对着两人苦笑一声,示意他们往右边走。
越是走近,那股奇怪的味道越来越重甚至还混合了属于亡灵的那种腐烂的味道,也越能清晰听到那夹道两边的破房子里传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像是病痛时的呻吟又像是悲伤痛苦时发出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