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镇北边的空旷荒地静悄悄的,废土一片,论谁来到这里,都未必能认出,这里曾是一望无际的稻田。
而此时,众多身影出现在这里,身负铠甲的佣兵围在一个石台四周,几个高阶的咒师高站其上,为首的正是赛德里克。
他们微微颔首,带着没由来的优越感,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的那一群被强制性跪在地上的食罪者。那神情像是在睥睨着匍匐泥潭的蝼蚁。
以阿昭为首的食罪者们,双手因为手环深陷皮肉而血流不止,虚弱的身体负荷不了强烈的亡灵气息,皮肤开裂渗出血流,深色长袍黏在身上,纵使狼狈至此,他们依然跪得笔直,坦然直视这凝视着他们的人。
位于赛德里克左后方的一个小老头走上前,附在他耳边低声道:“他们恐怕拖不了多长时间,抓紧时间开始吧。”
赛德里克点头,那小老头退回原位置,后方的几人嘴上默念咒语,那是远古时代的语言,语调低沉,听上去想起在唱着古老而神秘的悼亡曲。
他双手结印,半空中便出现一个咒印——那图案像是一团跳跃的火焰,又像是扭曲生长的树枝。
咒印猛地落在地上,将所有人,包括那一整个石台都含纳其中。以赛德里克为首的一众咒师额头渐渐也出现了这样的图案。
塞德里克阴邪一笑,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兴奋:“仪式开始了。”
他话音未落,旷野之上突然从土地里错落地“长出”几具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人”。
那些正是在“魔兽伤人案”中的受害者!
在几天前,或者几个月前,他们一个一个地被赛德里克钉死在这十字架上,又连带着十字架,如同打钉子那样,一点一点钉近泥土里。
十字架零散顺着图腾的纹路排开,在这一刻,那些个念咒的咒师们,目光闪烁着兴奋,脸上装饰着一种名为虔诚的东西,双手高举,咒印沿着纹路铺开烈焰,在跪在地上的人们四周蔓延。
从这片旷野的四面八方升起光点,光点汇集着,渐渐像是成了一条条泛着光泽的丝绸,他们朝着中心汇集,凝结成一颗麦粒状的晶石。
晶石收集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力量,慢慢膨胀变大,而对于它来说的最主要的力量来源,来自于跪在地上的食罪者们。他们压根来不及做出反抗动作,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只能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力量被抽走。被迫失去一部分力量后,本就虚弱的食罪者因为痛苦而开始有些发抖、抽搐,甚至已经有一部分的食罪者已经瘫倒在地。
阿昭痛苦得抓着地面,十个手指都几乎深深插进了泥土里。身体里那股属于亡灵的气息在体内失控、流窜,它们本就不是食罪者天生就有的能力,而是后天通过对逝者的赎葬而催化产生的力量。此刻这股后生的力量试图在他的这具身体上硬闯出一个豁口。
力量失衡下,让阿昭的意识也渐渐开始混乱,他的脑子里此刻竟是出现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他们来自那些逝者,走马灯似的的从脑海里一帧一帧飞快闪过。这样的痛苦,换做是其他的任何一个非食罪者的人来,恐怕都会很快崩溃,身体还没死,精神先灭。
濒临崩溃的一刻,阿昭忽然瞥到了手上的显露出来的指环,指环似乎是感应到了佩戴者的境况不容乐观,涌出一股强大的力量,一部分渗入了他的身体里,替他平息了体内躁动不安、几近于要失控的力量;另一部分则是护在他的周身,形成一道保护罩,阻断了晶石对他的影响。
脑海里一闪而过一道声音:“遇到危险,它能保护你,再不济,你可以通过它联系我。”“相信你,能活下去。”
阿昭凭借着最后一丝想要活下去的本能,按照着记忆里炽夜教给他的方法,口中念着法咒,通过指环向炽夜求助。
诚如阿昭所说的那样,从一开始,这场案件就是由赛德里克主导的。他联合已经投降于他们的食罪者,选出其中的佼佼者,制定了一个巧妙的杀人方案:
利用食罪者能熟练释放收回亡灵能力的这种技能,结合
那是在一年前,食罪者背对着他,双手掩面,脚踝的血迹已经半干。他的肩膀小幅度耸动、颤抖。
“他是在哭泣。”萨尼断定。
这时,那食罪者转过头,萨尼对上了他泛红的双眼,泪水打湿了他的睫毛,遮住口鼻的灰色布料上,晕开一片深色。
“他很悲伤。”萨尼笃定。
边上的人听到了他说的“悲伤?食罪者吞食的是死者的负面情绪、经历,又不是自己的,都这么多次早该免疫了。”
——回忆至此——
溶月挥刀斩下,却被那些像鼻涕一样的怨体死死黏住了银刃。眼角周围其他的怨体就要扑上来,溶月只好撒手,蹬在那些怨体上借力,向后一个空翻。
就在他凌空而起时,瞥见一个人闪到了他前面,一刀将那些个黏着银刃不放的怨体砍个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