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盛极必衰。

圣约联合王国不同于其他国家结构，邦联制下即使有时凝为一体，可难免各自为政。各个地区具备着单独且完善的经济和政治体系，拥有着张队完整的对外交往权。

在这样的情况下，纵使宪法上白纸黑字赋予中央政府的权力，可说得难听，便是形同虚设。

以前圣约衰落时，各个地区尚且要应对来自外界的压力，再加上每个地区都有限制发展的弱势板块，大家不得不相互抱团取暖。

可现在不同往日，大家各自为政，你占我一块地，我咬下你一口肉，也是见怪不怪的常事。

但矛盾也在这些常事中不断激化，原本抱在一起金刚不破的铁板，此刻却有了裂痕。

如果圣约联合王国不能做出改变，解体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可让矛盾迅速升温爆炸，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让前不久还张扬在整个星际的圣约联合王国，一夜之间，解体并且丧失五成的军力。

不可置信

不敢想象！

万星舰队几个政治核心人物，在半夜时分再次打开了会议室的灯。

沈澜宇和纪海宸赶到会议室的时候，乔伊惠已经坐在了椅子上。

没穿舰队统一的制度，又是那一套一副隐居高士的穿搭，和周遭这一圈严肃的议会风格形成一种莫名的幽默。

沈澜宇下意识以为乔伊尔这回也和上次一般，假死脱身，反手来一个措不及防。

“同一个计谋总两次就没有什么新意了。”乔伊惠悠哉地倒着茶，“这回是真的。”

“您是早就知道？”

乔伊惠摆了摆手，“和你一样，刚知道。”

沈澜宇一怔，乔！伊惠的反应实在是太过平淡，就算死去的不是她的亲弟弟，哪怕是一个同事过的战友，也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乔伊惠看了一眼沈澜宇，轻笑一声，“你是不是觉得我冷血无情？”

沈澜宇摇了摇头，“我刚才在想您或许知道什么，可您既然矢口否认提前知道乔长官死亡的消息，那么一定是有其他的信息帮助您猜测到。”

“是。”乔伊惠缓缓地打了个哈欠，“万星事变之后，我没过多久就去圣约调查李思轩的身份了。”

“查出来了？”

乔伊惠点了点头，“不然我那个弟弟也不会这么快就直接去圣约搅浑水去了。”

“乔长官是什么时候去的圣约？”

“你俩结婚之后的第二天。”

沈澜宇心里一惊，前一天乔伊尔和德普纳二人刚在婚礼上闹僵，第二天直接就去了圣约。太过巧合的时间，又能有什么公务是必须要立刻去圣约处理的？

完完全全是一个只为战术而生，高傲到极致，绝不容忍任何人骑在自己头上的天才。

沈澜宇控制不住地再一次想到了紫藤当时对自己说的话。

对于乔伊尔和乔伊惠的评价准确到如此，那么纪海宸的呢？

这边的乔伊惠也是懒得啰嗦，直接将在圣约调查出来的结果报告发给了沈澜宇。

果然。

李思轩背靠的不仅仅是他的那个父亲，而是整个圣约中央政府。

在圣约一天天壮大的同时，各个地区也愈发难以管控。圣约中央政府为了加强中央的权威私下里也是培养可以渗透各个地区的暗探。

李思轩的特殊身份，就是获取支持德普纳所在地区信息的最好开门钥匙。

事实证明，李思轩确实对圣约中央政府做出了不少回报，利用德普纳私生女的身份，在私下向圣约中央政府传递了不少的秘密消息。

“仅仅是这些消息，乔长官就直接去圣约了？”

“对他来说却是够用的了。”纪海宸拍了拍沈澜宇的肩膀。

“他从我这里还把'虫族'雇佣军的军队要了过去。”乔伊惠轻轻叹出一口气，“果然啊

既然如此，沈澜宇大概能推断出乔伊尔是如何演变圣约使其解体，又是如何全歼圣约十二师的。

…………”

“所以，乔长官是觉得我会害怕有私生女的消息暴露出去？”

乔伊尔嗤笑一声，“您自己都不在意，又怎么会理会旁人如何说呢？”

德普纳眯起眼睛，二人这才刚在纪海宸的婚宴上交恶，如今这乔伊尔却是私下里主动跑来，坐在一张桌子和自己侃侃而谈。

诡异至极……

“重点是这个私生女吗？”乔伊尔看着面色微微僵硬的德普纳，轻轻一笑，“重点是她怎么来的吧？”

乔伊尔甩出几张照片和一份文件，慢悠悠地说：“当年你竞选副总统的前一夜，酒后乱性。你也怀疑过是不是对面地区做的手脚，但始终没有证据。”

德普纳的眼神渐渐暗沉下来。

“你是来挑拨离间的？”

乔伊尔像是完全不在意，直接大方承认说：“是，你觉得我成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