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罗根本就没有轰炸万星的边境，对不对？”沈澜宇扶着桌子勉强站稳身体，“是你们自导自演了一出戏，然后告诉万星上下这是一场光荣的收复故土的战役，是至高无上的守卫家园的战役？！”

纪海宸看了一眼几近崩溃的沈澜宇，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

“更何况你们从来都不是真心想要收回林城，那只不过是政党更迭后的附带品吧。”沈澜宇话里嘲讽夹杂着悲凉。

“沈澜宇，不管是不是为了收复林城才发动的这场战争，但边境失地收复是事实，这无可辩驳。”纪海宸看着沈澜宇的神色，又说：“你历史方面极好，也应当知道他们对我们做过什么？”

炸毁一段星际航路，借此向万星劫难，各方压力之下爆发了战争。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沈澜宇，这里毕竟是战场，是国际政局，不是在圣贤古书里的大道理。”

“所以，给苏沂城投放疫病你也是心安理得了？”

纪海宸面色一僵，身体一顿，没再说话。

“为了政变发动侵略战争，炸毁本国边境，违反人道主义轰炸居民区，投放疫病。私联雇佣军，默许人体实验。以权谋私，纵容涉黑产业。”沈澜宇倒吸一口气，“骗了我这么多，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可我对你……”纪海宸哽咽了一下，“心意不是假的。”

突然，纪海宸锢住沈澜宇的肩膀，眼泪止不住地哗哗流下。

沈澜宇的嘴唇哆嗦着，下一秒反手握住了纪海宸的双腕。

“纪海宸，纪队长，纪长官——”

纪海宸抬头，对上沈澜宇那双坚定的眉眼，下一刻纪海宸那双犹如千万星辰璀璨的眼眸，在瞬间摇曳动荡。

“这不只是你一个人的过错，整个国家治理的基盘都出了问题。如果我们想改，那必须要彻底推翻所有的制度，几乎是要再新建立一个全然不同的国家和政权。”沈澜宇抓着纪海宸的手愈来愈用力，直到指节泛起了惨淡的白，“推翻现在所有的权贵财阀，重新再来。”

纪海宸垂下的些许眼帘，脸色有股说不上来的阴沉诡异。

“你去忏悔去改过，你……你……”沈澜宇的口齿已经开始说不清话，脑子烧成一片糊涂，沈澜宇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已经所剩无几，“我陪着你。”

“长官，咱俩一起造反吧。”

纪海宸依旧没说话，可眼眸的色彩却一点点黯淡下去，慢慢垂下的脑袋和逐渐送来的双手，都在昭示纪海宸的答案。沈澜宇不死心，反握住纪海宸的力度越来越重，可对方就像是一阵抓不住的风，留不住的水，一点点从沈澜宇掌心中滑落。

“苏沂城的水源就算再清，也弥补不了已经逝去的人命，背后的真相会让万星万劫不复。”纪海宸看着沈澜宇，“先不说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去弥补，现在万星的立场去看，这么做说到底也无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