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星舰队二楼的办公大门被人猛地推开，带着簌簌的风声。

守卫的士兵刚想上去阻拦，可一对上那双决绝到如坠极寒之地的眼眸，便又不自觉地后退。

蘅靖蘅芜就在事发第一现场，刚刚启动好的镜头瞬间捕捉到了那颗穿头而过的子弹，和呼啸再次撞过来的舰车。

沈澜宇拨打紧急呼救的手指当场僵在了最后的拨通键上。四分五裂的尸体就算是神仙再世又怎么能去再拼凑起来，起死回生？

民间新闻畅所欲言，民间地下论坛也是百无禁忌，刚刚在这条街区发生的事情像插了翅膀一样，迅速爆发，可却在下一秒直接被掐断了开源——蘅靖的账号被封禁了。

万星舰队的人不可能不清楚，不可能不知道。

墨清绮和沈澜宇的关系有多好，就算是一个瞎子也该看出来了，没有人敢直接触犯沈澜宇的眉头，没有人敢上前去拦着沈澜宇。

“纪海宸在哪里？”

“……”

寂静的办公长廊，只能听到沈澜宇粗重的呼吸声。原本或是偷瞄过来或是直接凑到跟前的同事，此刻也一语不发地回到了工位上，低着头处理着各自的文件，没有人多说一句话。

沈澜宇调整着呼吸，也没有再去诘问，低头看了一眼沉寂的腕表，事发到现在除了和自己平常关系好的几个同事，其他人一句问候也没有。

这件事情太过严重，已经远远不止是一次治安意外这么简单的了。牵扯到万星舰队顶头相互抗衡的两股力量，总有人要明哲保身。

这没什么的，很正常。

“正常，这很正常。”沈澜宇嘴里喃喃着，脑子里一直有嗡嗡声作响，搅得眼前的视野也是一片模糊。

“在2号会议室。”

突然，一声穿透走廊里混沌的寂静，清晰地传入沈澜宇的耳里，将那在原地迷路的神志再次激活过来。

似乎是怕沈澜宇没有听清，坐在最角落的小员工突然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闭上眼睛大声说：“纪海宸在2号会议室。”

“谢谢。”

等到沈澜宇疾步离开的医疗摩擦声和脚步声彻底消失后，整个舰队如同一滴水蹦进油锅里，瞬间爆炸开来。

下一秒，反应过来的守卫才快步跟上沈澜宇，挡在沈澜宇面前，拦不住沈澜宇也只能跟着沈澜宇的节奏一步步后退。

“沈指挥官，沈指挥官！”

“求您了，真的……”

沈澜宇脚步一顿，对面的守卫立刻露出欣喜的表情，可下一秒沈澜宇却又是走得更快更急了。

“纪长官，他，他也是身不得已，没有办法了，您还是要……”

说话那人刚说一半，沈澜宇那道入坠冰窟地狱的目光便一点点地移到了那个人的脸上。

是冰晶折射后的阳光，灼烧着脸庞。几乎是在瞬间，那个人迅速低下了头，没再敢与那双眼睛对视。

“让开。”

没有人真的敢去扯沈澜宇的肩膀，去拉住沈澜宇的手，去扒住她的腿不让她前行。

因为，沈澜宇浑身全是鲜血，刚才正在二楼门口，逆着光加上衣服颜色深沉，看不清楚。知道现在，走在明亮的长廊之下，所有人才发现大衣的底端都还在滴着没有凝干净的血液。

门外的动静实在太大，会议室里的人显然也是听到了。黎琪先一步出了门，带好门之后挡在门前，拦住沈澜宇。

“里面还在商量事情，过一会儿吧。”黎琪扬起的嘴角十分勉强，“指挥官要来找纪队长的话，还是等过一会儿吧，用不了多长时间的。”

沈澜宇抬眼看向黎琪，脸上的血液已经开始凝固，一块一块趴在脸上随着呼吸起起伏伏，裂开一道道缝。

黎琪不敢再去看沈澜宇的脸，有意无意地移开视线，“这样吧，我先进去问一下？”

“让开。”

“这个……不太行。”

沈澜宇深吸一口气，舌尖舔了舔后槽牙，“我妹妹是怎么死的，你应该清楚。”

黎琪的似乎停顿了一拍，整个人僵在原地，扣着门把手的手也逐渐松了开来。

“抱歉，但是……”

黎琪话说一半，会议室里面便传来一声颓废又带着疲倦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悲凉，“让她进来吧。”

黎琪让出了道，但始终也不敢抬头去看沈澜宇。

当会议室大门啪嗒一下关上的一刻，压倒性的黑暗几乎是在瞬间乌泱泱的涌来，门缝的关严隔绝了最后一缕光亮的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