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会？

沈澜宇不想再纠结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这乌泱泱的黑暗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于是抬手按下了一旁的开关。

纪海宸靠坐在长桌尽头的椅子上，帽檐挡住了光线，在面部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什么神色。

“都到现在了。”沈澜宇兀自嗤笑一声，“不解释吗？”

“不是我。”

“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你？！”语气里显然是不信。

纪海宸：“……”

“撞向你的那辆车，不是我。”纪海宸吸了口气，“还有墨清绮——”

纪海宸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沈澜宇的脸色，最终还是将自己的话戛然而止。

“那其他的呢？”沈澜宇突然感到喉咙一阵发紧，舌根苦涩的厉害。鼻腔像是被泡进了醋里，酸得厉害，“你难道要告诉我，也不是你吗？”

“……”

“纪海宸！”沈澜宇突然怒吼一声，接下来的声音哪怕再放软，也止不住那股愤怒到极致的颤抖，“我刚进万星舰队的时候，我能理解你们的处境，你们的做法。我理解你们违背军令安插眼线，我也理解你们难免要搭建自己的阵营，我能理解你们的一些做法。可是，总是要有底线的吧！”

“沈澜宇，我……”

沈澜宇完全不再给纪海宸辩解的机会，“好，我知道这些只是猜测证据不足，那我们先不说这个，我们就说最近的事情。就说万星保卫战之后的事情。”

“好。”

“我的妹妹，她不是被两个小孩切断氧气供给才逝世的吧。”

“这件事情，确实不是。”纪海宸又急忙补充说：“可也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那是什么样子？！”沈澜宇猛地一锤桌，又突然发觉自己情绪失控，抽搐着收回了手，“那是什么？”

“你妹妹的病，我们已经无能为力，早就是一盘死棋。”纪海宸微微低下头，读过沈澜宇直视的目光，“所以，生物研究部门想拿她的身体做活体实验，她同意了。”

“嘣”的一声，沈澜宇心中一直撑着的那根线，突然就断了，“你们疯了吗？”

“她连8岁都没有，她还是一个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你就敢签这样一份文件。”沈澜宇没忍住后退两步，“她连8岁都没有啊，我是她的姐姐，我是她的监护人。你们怎么能诱骗这样一个小孩，你们怎么能连我的意见都不问，甚至根本就没有打算告诉我这件事情！”

“我离开我们那个家的时候，她连童话书里的字都认不全，连那些字都认不全啊！！！”

一滴泪珠，从发肿的眼角滴落，“啪叽”一下砸在地上。

沈澜宇咽了一口苦涩的唾沫，“当时西祁是不是拿来了一个芯片，你是不是接受了？”

“是。”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袭击，不对，应该是乔伊惠早就和紫藤商量好的袭击吧，让那两个小孩在混乱中悄无声息的消失，解决一场潜在的舆论危机。”

“你听我解释……”

“所以西祁来的不巧，因为那件事情已经解决了。可是芯片不能白费，所以你们看上我妹妹的身体。”沈澜宇自顾自地说着，语速越来越快，“又害怕事情败露被我发现，所以才借两个小孩的手，杀掉了她。”

“这件事情我并不知情，我也是后来才……”

“你一开始不知情，可是也总比今天早吧。”沈澜宇一步步走到纪海宸面前，抬头与纪海宸四目相对，“在今天之前，你明明，明明有那么多的机会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说？说到底，生物研究部门到今天这个地步，难道不是你一次次的默认许可？！”

沈澜宇一把揪住纪海宸的领子，“你难道不会愧疚吗？你的良心会不安吗？你难道最夜里做梦的时候，不会害怕吗？”

纪海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纪海宸！！！”

沈澜宇松开揪着纪海宸衣领的手，一把把人推倒在椅子上，自己来回不停地在会议室里踱步。

“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有把我放在平等的位置上尊重过吗？在舰队的大事情上瞒我，在我妹妹这件事情也是闭口不谈！”沈澜宇停下脚步，可身体还是忍不住的发抖，“你……”

下一秒沈澜宇的肩膀突然被人握住，接着是一个熟悉却又陌生，温暖却又寒冷的拥抱。

沈澜宇再能感觉到先前的温柔缱绻，反而是一股厌恶，一股再难止住的厌恶翻江倒海地涌上心口。

沈澜宇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下一秒便将纪海宸整个人掀翻在地。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