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上那段时间的媒体撰写比之前任何报道都要刻薄。
说殷枞言间接弑父,冷血无情,睚眦必报,目无法度,视人命如草芥……
只看文字谭新已经感到窒息。
他心烦意乱切回桌面,脑子里不由浮现出上午那张年轻英俊的脸,才想起所有报道里,殷枞言本人出镜的照片极少。
殷枞言眉毛浓密,斜飞入鬓,眼珠乌黑,眼睛深邃,眼型锋利,这会儿谭新才想起,他还有一双被自己忽略掉的漂亮双眼皮。
可能因为鼻梁高挺,衬得面部折叠度也高,三庭五眼模样周正,普一对视会给人很强的冲击力,却因为气质沉稳内敛,不会引起不适。
就凭殷枞言那张往上两辈都能俘获的脸,以及敏感的私生子身份,米新更倾向于事实并非如此。
想来若是让本人出镜,定会稀释掉他们精心歪曲编撰出来的报道的可信度。
谭新在关于米优的热搜以及爆料里已经上过许多当,更是不信这些捕风捉影的说辞。
殷枞言如果真锱铢必较,那上午就不会好说话。
可怜的人不一定可怜,受害者亦有可能是加害者。
说不定是屋檐水,点点滴,滴滴无差移。
苦果自尝罢了。
谭新胡思乱想一通,电影停了,抬头看到老师握着遥控,在解释“rosebud”的象征。
思绪被拉回,谭新愣怔两秒,收起手机。
是是非非,跟他有什么关系。
不过趁着下课功夫,谭新还是发信息问米优问能不能接电话,得到肯定回复后才拨号。
米优应该在工作,爽朗的声音混在嘈杂的背景音里:
“好弟弟,怎么啦,突然给我打电话?”
“哥,能不能帮我个小忙。”
米优不假思索:“你说。”
“帮我给学校教务处打个招呼,如果有人要我档案,不要给,或者给处理过的。”
“怎么了?”米优不解,“学生档案本来就是敏感信息,你身份也特殊,大哥早就给他们通过气,甭管是谁都不可能把真的交出去,假的也不一定……诶不对,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有人查你?”
“没多大事,”谭新安抚米优,“昨天不小心撞人了。”
对面有明显的凝滞,下一秒嘈杂的声音离远了,米优换到僻静地方:
“怎么,死了?”
他语气难得慎重和小心,压低声音说:“那这事你该找大哥啊,你找我没用,我也得找大哥……”
“……不是。”
谭新哭笑不得,赶忙纠正:“想什么呢,我哪有那本事,我现在连车都开不了。”
“平衡车撞的。”
“啊?”米优松了口气,又变回了那个没心没肺的一线大明星,虚惊一场后劈头盖脸数落了几句谭新。
“下次说话严谨点!别大喘气!你要吓死我了!”
谭新笑着调侃:“见过大风大浪,我这点芝麻小事哪能吓着您大明星。”
“怎么撞的,你人没事吧?”
谭新面不改色撒谎:“没事。”
米优又开始了:“平衡车撞一下能怎么,赔点钱不就得了,他闹你就多给点,再闹给陆知打电话过去收拾……怎么还担心他查学籍。”
“对方是殷枞言。”
一颗惊雷抛下,米优就又不说话了。
漫长的寂静后,赶紧答应下来,马不停蹄去打点。
一天的课上完,谭新仍旧没接到仇威电话,回到公寓楼没劲再管,给福豆满上狗粮和水,倒头就睡。
不肖两分钟林雅雅的夺命电话打了过来。
“我掐着时间呢,算着你下课回去肯定要睡觉。快起来,现在睡,晚上要熬穿地心吗?”
林雅雅应该是课上偷偷溜出来的,说话声音收着,鬼鬼祟祟:
“你家阿姨今天请假,我点了白家私厨,再有十分钟送到,你吃了饭玩会游戏,好歹熬到天黑。”
谭新趴在床上,累的不想说话,声音很小很闷。
“月底了,我得看织澜的财务报表跟销量分析,现在不睡撑不住。”
织澜是谭新一手创建的小众高端针织奢侈品牌,作为百分之七十控股的老板,直接受益人,每个月都要过一遍当月数据。
林雅雅知道织澜对谭新有特殊意义,这是雷打不动的工作,便不再阻拦。
“那你不要睡太久,我下课了叫你起床。”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