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个小朋友。”霍竞霆揽住陈屿柔声道，“他小时候没有拿到过，你得给他补一个。”

“好、好吧。”工作人员询问陈屿，“这位小朋友你想要哪种颜色？”

“我想要黄色的。”陈屿声音很轻地说。

拿到气球后他们慢悠悠往前走，这条路上的地砖全都亮晶晶的，每隔几步就有一颗金色的星星图案。孩子们蹦蹦跳跳踩着星星走，音乐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混杂着人们的欢笑声和过山车呼啸的风声。

陈屿珍惜地牵着那只黄色的气球，仿佛那是只属于他的小小太阳。

他想，他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一天。

不远处的长椅上关嘉尔放下遮脸的报纸啧啧感叹：“霍哥有点东西啊，这是快要哄好了吧？”

“哪有这么容易，”盛夷光说，“我看那个Beta是打算留下点美好回忆就跑路，根本没打算继续留在霍哥身边。”

“不能吧！Beta全都这么狠心吗？”关嘉尔叫道。

“Beta不受信息素影响，没有Omega好控制。”盛夷光说。

关嘉尔看人走远了赶紧起身：“快快快，我们跟上去看看！”

她戴上墨镜像特务般鬼鬼祟祟潜行了起来。

“别这么猥琐。”盛夷光无奈跟上。

“我们到了。”霍竞霆说。

陈屿的视线完全被前方的旋转木马勾住了。他看着那些金色的柱子和彩绘的马身，跟院长办公室里那只八音盒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走，轮到我们了。”闸机口嘀嘀响了两声，霍竞霆牵着他走了进去。

“想坐哪个？”霍竞霆的声音里带着笑。

每只小马的眼睛都亮晶晶的，陈屿挑了一匹白色的，霍竞霆坐进了他旁边的南瓜马车里。

南瓜马车从来没有装过这么大只的“公主”，霍竞霆的两条长腿蜷缩着，看起来有些滑稽。

音乐声响起来了，木马开始旋转，彩色的灯光在他们头顶闪烁着，光芒照进中间的镜子里然后又被反射出来，形成一种五光十色的梦幻感。

陈屿抓着金色的杆子，侧头去看旁边南瓜马车里的人——霍竞霆没有看彩绘的木马，也没看那些闪烁的灯，他一直在温柔地凝视着他。

陈屿仓皇别过脸，目光对上镜子里的自己。

原来他今天一直都是笑着的。

小白马和南瓜马车旋转到靠近栅栏的位置时陈屿听见了一声脆响。他抬头去看自己的小气球。

不是气球爆炸。

陈屿感觉身上一沉，霍竞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扑了上来，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牢牢护在身下。

枪声淹没在音乐声里，但陈屿听见了霍竞霆闷哼的那一声。

很轻，又很重。

陈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击打了一下。

“霍竞霆？”

没有回答。

霍竞霆的头埋在陈屿的颈窝里，呼吸声灼热而急促。陈屿被他压在身下，动惮不得，只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流，温热的、黏稠的，滴滴答答落在马背上。

是血。

“霍竞霆！”陈屿的声音变了调。

他回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刚刚逃出霍兆霆的游戏室，又遇上了M国特工的刺杀。那天霍竞霆也是这样飞身过来为他挡下了子弹。

明明他那么讨厌他。

明明在不久前他们最深最深的接触时他全程都臭着脸，仿佛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嫌弃他这个肮脏低贱的Beta。

人群尖叫着。有人在喊“趴下”，有人在哭，还有慌不择路逃窜时撞翻东西的声音。音乐声也没有停，头顶的彩灯还在旋转着，但陈屿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了。

“霍竞霆你有没有事！霍竞霆你说话啊——”

陈屿这时候才无比清晰地看清楚自己的心。

他不能失去霍竞霆。

盛夷光和关嘉尔看清了旋转木马上的景象。

“怎么回事！霍家的安保呢？入园前没排查过可疑人士吗？怎么会出这种岔子！”

关嘉尔说着就要上前帮忙，被盛夷光一把拦下。

“别坏霍哥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