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滋生活在不会涉及“幸福”一词的家族,记忆中的大哥总是不爱笑,大姐见到他经常说些没理由的反话,二哥会笑,但非常阴森。
二姐和三哥会异口同声地对他说:你这个讨厌鬼。
以往面对哥哥姐姐们的话语,纳滋听不懂,没有办法理解他们的意思,等到认知增长,纳滋逐渐明白哥哥和姐姐讨厌自己。
纳滋不会在乎他们的想法,这些人对于纳滋来说不过是家族中必要出现的人物,借用童话书中的小角色打比方,哥哥和姐姐在他的世界里无非是不重要的人。
哥哥姐姐不重要,奖励过他星星摆件的爸爸不重要,常常哄他睡觉,抚摸他脑袋,帮他穿鞋子和漂亮衣服,会喊他“宝贝”的妈妈最重要。
纳滋认为妈妈是砂糖人界最美的女人。妈妈有一双蓝色如同宝石的眼睛,他的瞳色之所以是蓝色,多亏了妈妈的基因,可惜被刘海遮盖的那只眼却是看不出波澜的银灰。
妈妈教会他许多知识,答对题目会夸他是聪明的小孩。
纳滋喜欢被妈妈夸奖,通过夸奖感受到爱,后来遇上身体器官触发的不幸,纳滋只能捂着肚子被妈妈搂在怀里睡觉。
纳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肚子痛,妈妈说在他很小的时候经常这样,不会有事发生,自然而然就恢复了。
妈妈说着不会有事,可纳滋看见透明晶莹的眼泪从妈妈的眼角划过。
某天夜晚,爸爸说他的肚子里长出了小虫,需要划开肚皮把小虫取出,之后再也不会痛了。
纳滋不愿意在肚子上开口子,他觉得肚皮处的蓝色区域是连接他和妈妈的印章,开道口子在上面会毁掉它。
比起害怕印章被毁,纳滋更担心看见妈妈哭泣的模样,他不希望妈妈难过,于是鼓起勇气去找叔公帮忙取掉小虫子。
实际上没有小虫子,一切都是骗局。
纳滋在手术后醒来的那天,对着镜子掀开衬衣,看见蓝色斑纹开出一道深蓝的口子,它一张一合,像极了怪物的嘴巴,不明的蓝色与红色线体绕在下腹——那是连接腹口的血管。
一个丑陋又心生恐惧的器官。
父亲是个大骗子,叔公是同谋,他们毁掉了印章!纳滋第一次产生邪恶又负面的情绪是因为他的父亲——布什·斯托马克。
被迫拥有一个可怕的器官,纳滋的心情压抑极了,妈妈想尽办法哄他开心,特意在某天带他来到人类世界。
苹果糖、冰淇淋、蛋糕、美味泡芙,纳滋享受到从未尝过的美食,妈妈十分内疚地告诉他:“我和爸爸不应该骗你,是我们不对。”
纳滋不讨厌妈妈,因为他爱妈妈,牵住妈妈的手说:“妈妈,我们下次还可以再来吗?我很喜欢这里。”
妈妈答应他,下次找到合适的时间会带他再来一次人类世界。
可惜妈妈食言了。
“你以后不会再有妈妈了,她去了很远的地方。”父亲摸着纳滋的脑袋,说出对于一位刚满八岁的孩子来说十分残忍的话。
妈妈的存在意味爱与幸福,后来它们和妈妈一起消失了。
纳滋没有了妈妈,哥哥姐姐比以前更加喜欢欺负他,好像把纳滋捉弄哭了在他们眼中是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后来纳滋学会了反抗,把最爱欺负他的双生子用最粗暴的方式报复了一遍,例如撕坏他们的衣服,在食物里加上讨人厌的虫子,戳坏他们的枕头等等一系列的报复手段。
纳滋为了告诉他们自己学会了反抗,不再是胆小鬼,深夜爬进哥哥姐姐的房间,在房间的地板上泼满红色油漆,墙面写上红色如同鲜血的字样。
等着瞧吧,我会杀了你们——纳滋。
纳滋积攒的恨意凝聚成阴暗的一面,他要让哥哥姐姐一样感受到痛苦,谁再敢来触碰底线,他会用刀子剥出对方的心脏。
恐吓十分有效,哥哥姐姐估计是怕了,怕他真的会发疯,深夜杀死每一个人。
纳滋长到十几岁的时候,突然得知父亲还有一个孩子,比纳滋小很多,称纳滋为哥哥。
弟弟和他的母亲共同生活在一间白色屋子,就像以前的纳滋总爱和母亲待在一起,不同的是弟弟不能走出房间。
父亲把纳滋介绍给这位弟弟,进入房间之前父亲让纳滋收起怪人的一面,不许用另一面吓唬弟弟。
纳滋问过父亲,为什么第一个去见弟弟的人会是他呢?
“纳滋,你和兰戈,格罗塔他们不一样。”父亲是这样回答的。
纳滋长大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妈妈不是砂糖人,混血儿的他继承了妈妈和爸爸的基因,却没有继承爸爸的外表。
纳滋的另一面像极了人类,而弟弟是人类和砂糖人的混血,外表几乎和人类一模一样,他们有共同点。
被妈妈带大的纳滋性格温和,父亲认为让他和弟弟接触再合适不过,只不过父亲不清楚随着年龄的增长,纳滋的心智早与往年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