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把Valen打成重伤,海月9不会被纳滋看出蹊跷,刚经过纳滋一轮审问——为什么听见Valen说他是斯托马克社的人情绪突然那么激动?
幸好没看纳滋的眼睛,不然就要说出卧底斯托马克社的原因了。
闹的动静太大,兰戈的眷属监视到Vram的身影,将他命名为第三位砂糖人猎手,看完眷属发布的视频通知,海月9准备到兰戈面前刷下印象分。
话说回来,刚才逼问不停地纳滋突然不见了身影,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未免太随意了,跟鬼有什么区别呢?
海月9懒得想纳滋去了哪里,注意力放在人员聚集最多的场地,打算明日多抓些压缩饼人。
变身假面骑士的代价则是经过身体改造,辛木田绊斗体内被植入砂糖人器官,与以往不同的是受伤无法进医院治疗,而是来到改造他的研究家住宅。
送辛木田绊斗来这里治疗的生真已经离开了,随后踏进研究室的纳滋没有一点脚步声,把酸贺研造吓一大跳。
酸贺研造经验丰富,但承受不住有人突然出现在身后——就像只鬼一样悄无声息。
“稀客啊,你竟然会主动来我这里。”
纳滋忽视酸贺研造的问好,视线落在辛木田绊斗的伤口,Vram在暴走状态下手太重,以至于冒出杀死辛木田绊斗的想法,如果生真没能及时救走他,后果不堪设想。
桌面摆有ValenBuster,酸贺研造面带微笑站在桌角旁边,纳滋看出辛木田绊斗的力量从何而来了。
酸贺研造一边是Valen的幕后支持者,一边是尼耶鲁布的研究搭档,有时候不能太过相信人类,原来这句话不是在讲笑。
“人体改造那么危险,这家伙竟然一次就成功了。”
“也不全是哦,他也为此付出了点小小的代价呢。”
听不懂……纳滋认为酸贺研造是像尼耶鲁布一样的怪人,净说些哑谜给人听。
没意思,该去找兰戈做调查了。
“海月9的资料全在这里了,拿去吧。”兰戈从纳滋嘴里听到海月9的身份有风险,效率超高地整理出资料。
资料显示海月9无亲无故,身份没有可疑点,格罗塔嘲笑弟弟大惊小怪,刚好眷属来上交海月9绑架来的压缩饼人。
人类集体露出幸福的表情,格罗塔已经好久没看见高品质的原材料了,她摸上弟弟的脑袋说:“下次不要大惊小怪了,我们还需要海月9提供更多高品质材料呢。”
“你最近又长高了呢。”格罗塔笑着轻拍纳滋的发顶,总在用这种方式把弟弟气到脸红。
纳滋攥着海月9的相关资料一路来到蜗居点,一掌拍在木箱惊醒处于半睡眠状态的海月9,他刚坐起身,一张资料纸映入眼帘。
“能把兰戈和格罗塔迷惑到对你产生不了怀疑,卧底工作做得真不错啊,但你连我都要隐瞒,确定有这个必要吗?”纳滋把资料丢掉,单膝压在海月9的两腿间,两只手都摁紧了他的肩膀:“坦白一切吧,海月9。”
海月9应付不了麻烦的家伙,头往后一仰,轻叹口气说:“没劲……我是为了调查临时工被杀害事件而来的。”
“现在有那么多临时工死在红腹口手中,我怎么知道你要查的是哪个人。”
海月9沉默下声,脑海一闪而过零碎的画面,再次注视纳滋的眼眸,他压制住颤抖的声音说:“科梅尔·阿玛鲁加,你认识他吗?他又是怎么被人杀死的?”
“从来没听说过的名字,我是在半年前接手的采购部门,过往消失的临时工我一概不知,所以帮不了你哦~”
海月9得到这个回答一时间被浇了盆冷水,还以为能从这家伙嘴里得到点情报,却是说了等于没说。
“让我猜猜看……科梅尔是你的家人吧?”纳滋摆出崇拜的姿势,握紧双手贴在脸颊用浮夸的语气说:“为了家人铤而走险的精神好令我崇拜啊~”
“离远点。”海月9嫌弃地推一下纳滋,却被纳滋抱紧手臂靠住,稍不留神发现纳滋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了。
“照你的年龄来判断,科梅尔是你的妹妹,还是弟弟呢?名字一听就是你的弟弟啊,其实我也有过一个弟弟,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纳滋不给海月9说话的机会,自顾自地讲述自己的过往,海月9不想听,脑袋后仰闭目休息,只要进入睡眠状态,外界传来的杂音都能被屏蔽。
海月9就这样错过了同为哥哥之间的谈心机会,在朦胧间听到纳滋说,家族中没人喜欢他的弟弟,只有他喜欢,哪怕弟弟逃走,他也喜欢着。
因为什么呢?
海月9又听见了。
——因为纳滋的身边只有一个弟弟可以与他聊天。
矛盾点在于纳滋又很讨厌弟弟,海月9没能理解原因,也没发表任何评价。
海月9是能感觉到的,蝴蝶有脆弱的一面,总喜欢蜷起身子睡觉,或许是觉得这个姿势具有安全感,蝴蝶还喜欢靠在他的胸口,是在听心跳声吗?
蝴蝶竟然有倾听心跳声的古怪癖好,认为这样能安心入睡吗?
大概吧,也许吧……
人员聚集最多的地方是大学,海月9想靠绑架学生换取兰戈的印象分,红腹口主动找上门,身边缺少了Valen。
一次两次来个没完,没有纳滋的特意叮嘱,海月9恐怕早就解决红腹口了。
既然杀不了红腹口,抢走Gavv系统让他无法战斗不就好了。
原本设想会成功的,可无论怎么扯拽,Gavv系统纹丝不动地贴在生真的腹部。
怪不得所有人都称呼他为红腹口,原来他是砂糖人,Gavv系统是自带的腹口啊。
Gavv和Vram的战斗可以用“惨”字形容,胸甲每受到一次重击,就会有软糖掉落,尽管Gavv想还击,但Vram是相当于精英怪的存在。
纳滋刚找到合适的角度监督海月9收集压缩饼人,却意外看见生真被情绪暴走的海月9质问是不是害死了科梅尔。
斯托马克社称呼生真和辛木田绊斗为砂糖人猎手,海月9误把生真当作砂糖人界的猎手,痛恨至极发起攻击。
“看清楚,一年前,难道不是你这家伙害了他吗?!快说!”寻人启事上的少年是海月9的弟弟,弟弟在他的记忆里是个懂礼貌有善心的孩子,直到弟弟触碰了黑暗零食,为换取更多而偷走家中全部钱财。
海月9深刻记得最后一次见到弟弟时的画面,地面撒落一地的钞票被他胡乱抓起,并且反抗哥哥的命令,头也不回地离开家。
自那以后,海月9再也没有见过弟弟了,直到一年前,弟弟突然回家,背后有一道极深的伤口,躺在他怀里奄奄一息,内疚地说对不起。
“快说!红腹口,就是你干的吧!你这个砂糖人猎手,受斯托马克社的指使!”海月9掐紧生真的脖子,逼迫他快点说出实情。
哪怕海月9在此处解决掉生真,杀害他弟弟的凶手仍然没有线索,纳滋记得生真在一年前连房间都出不去,哪会跑去做猎手。
就算他愿意,也没那个能力。
“我绝对不会听从他们的命令,我的力量并不是尼耶鲁布给的,四个月前,我来到人类世界之后才觉醒属于我自己的力量!一年前,害了你弟弟的家伙不是我!你是为了调查清楚弟弟被害的真相,才潜入斯托马克社的?”
海月9选择松手和相信生真所说的话,自嘲道:“你觉得这种方法很傻是吧?”
“怎么会呢。”
“我弟弟说漏了嘴,他提到的黑暗零食就是我仅有的线索,我到处调查走访,终于在半年前查到了斯托马克社头上,就在我费尽心思接近他们去买黑暗零食的时候……他们招揽我当临时工,科梅尔当年离开家之后,肯定和我一样吧,糊里糊涂地接受了改造,被带到人类世界,把人类当筹码交换黑暗零食度日。
接下来,到底是谁?又是为什么要除掉他,我要查个清楚,所以我必须更加深入他们的内部,既然你跟我弟弟的事情无关,那我也没什么好问的了,放宽心,乖乖上路吧。”海月9在生真面前长篇大论讲完隐瞒的真相,这也是内心动摇的表现,杀死生真属于妄想混入高层,明明生真都告诉他了,斯托马克社除了自己人,他们谁都不相信。
那一束即将射穿生真的光线,刹那间被斯托马克家族标志性的武器挡下,劈开光线炸出火星。
直到飞溅的火星消失,海月9看清楚来的人是谁,当即闪过一丝诧异,纳滋不允许他杀死红腹口,但亲自救人是否太古怪了?
“唉~?就这么坏掉了啊。”纳滋看看武器顶端被光线打穿的痕迹,抱怨一阵太不结实了,而后挡在生真面前笑起,“怎么了吗海月9?按理来说,我是你的上司,背着我拿红腹口的人头换取兰戈的印象分,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纳滋现身的理由依旧不想让弟弟那么快死掉,可是海月9不理解,他们的目标难道不是统一战线指向红腹口吗?
兰戈抓捕红腹口,尼耶鲁布同意他猎杀红腹口,唯独纳滋禁止他杀死红腹口,前几天发生的事可以不提,此时快要得手,纳滋突然出现,海月9包容不了一点!
Vram在刚刚完全压制Gavv将其打到解体,现在却应对不了连武器都没在使用的纳滋,可算知道纳滋为什么总像鬼一样突然出现了——他的移速非常快,身体被袭击都不清楚在哪一秒钟。
只是应对一个纳滋就够吃力不讨好,斯托马克社还有几位高管,海月9不敢想以后要走的路能有多艰难。
“坚持这么久你也很辛苦吧?谁让你不听从命令,跟我走吧。”纳滋抓住Vram的肩膀,这块部位由布丁制作,捏在手里滑润不易被提起,然而Vram却被抓住这个部位一路拖行,直到消失在生真的视线。
纳滋的脖间没有生长红蓝色血管证明那不是真正的发火,生真不需要担心海月9是否受到惩罚,但他得劝说海月9回归本心。
饱藏们收到跟踪指令,藏在蜗居点的各个角落,在此处涂抹伤口的海月9浑然不知,包括纳滋在内。
纳滋躺在沙发,脑海复盘Vram系统不堪一击的画面,认为尼耶鲁布需要为海月9更进一步的升级。
刚想起尼耶鲁布没多久,尼耶鲁布带着升级装备来找海月9,海月9脸上有未愈合的伤口,尼耶鲁布感到意外地问:“你受伤了?是跟红腹口对战了吗?”
“不是哦~”纳滋抢先回答,“海月9不听从我的命令,被我处罚了呢,还是用哥哥你制作的Vram系统被我打败的。”
“是吗?那我这次带来的东西很有必要交给海月9使用了。”尼耶鲁布把樱桃味的布丁饱藏送给海月9,看得出他不太高兴,识趣得快些走人了。
海月9没心思理会新来的饱藏,把纳滋从沙发拽起,隐忍着怒火质问:“你应该告诉我理由。”
被破坏计划任何一人都会生气,纳滋面对即将发火的海月9心生有趣,被紧紧抓住衣领不气不怒地说:“我只是提醒你,把红腹口杀死也换不到兰戈的一丝信任。斯托马克社是家族企业,外人根本进不去,你在他眼里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临时工,你认为送上红腹口的人头,他就能提拔你做高管吗?”
“人类才会做白日梦,水母可不能跟着学啊。”纳滋掰开海月9的手指,往前凑近他亲吻一下嘴角。
这些话没有掺假,况且生真也是这么说的,海月9信不信那是他的事。
饱藏像是听见不得了的事情,发出细微声响被纳滋精准捕捉到,他巡视一番四周,直径走向饱藏藏身的铁箱。
“啊咧?好像有东西混进来了。”纳滋一把抓住冒头试图逃跑的两只饱藏,它们在手心挣扎个不停,嘴里喊着“出事了”。
纳滋还没做出下一步动作,大门被推开,从外走进熟悉的面孔,饱藏瞬间挣扎而出。
“哼,没劲,至于跑到这里来吗?”海月9知道生真来的目的,不就是想趁此机会说服他合作,明眼人都看得出。
生真所想的事情不一定能成功,因为纳滋在这里,恐怕艰难实施,但还是抓住海月9的手臂说道:“我想让你看样东西。”
看样东西?怕是能让海月9彻底动摇的东西吧。纳滋抓住海月9另一只手臂,提醒道:“从这里出去就代表你要叛变了哦~”
海月9第一次遇到二选一,说出“没劲”二字选择不回应任何一方,结果蝴蝶放开了手。
亲情比人与人之间产生的爱意还要珍贵,人类是如此,砂糖人也是如此,看见同样失去家人在外派发寻人启事的人类,海月9想起曾经的自己。
一张张寻人启事发出去,整日为思念弟弟而消沉,最终换来弟弟死亡的消息。
他们想找回家人的情感与海月9是相同的,生真请求他放过被抓走的人类,可惜每日的压缩饼人都会全部上交,想要救回他们就得闯进工厂。
“那么,你说,科梅尔为什么会死呢?”海月9声音发颤,身后的生真告诉他,也许科梅尔不想再绑架人类了,联想到科梅尔的遗言,海月9涌出眼泪,哽咽地说:因为他是个善良的孩子啊。
在海月9心中,弟弟永远是个善良的孩子,到最后一刻向他忏悔,自己犯下滔天大罪。
“纳尼?你是说海月9和红腹口达成合作了?”兰戈道出疑问,纳滋没多久又回到总部告诉他海月9叛变的消息,前后不到两小时,确定不是在恶作剧吗?
兰戈摸得清楚纳滋平日的性格,不是他不信,是纳滋太爱骗人了。
“我会证明给你们看的!”纳滋愤怒拍桌,兰戈面对任何事情都不选择相信他,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毕竟小时候做过太多恶作剧了,“红腹口和海月9想解救被绑架的人类,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不借此机会报复他们,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格罗塔最欣赏弟弟敢于挑战威严的性格了,她选择相信,习惯性摸上弟弟的脑袋说:“那说说看,你想怎么证明。”
“撤离部分巡逻人员,他们溜进工厂就代表我说的话是真的。”
动摇海月9的东西是亲情,连声招呼都不打的跟随生真寻找连接总部的大门,纳滋气愤海月9背叛他,更气愤海月9从不把他当作伙伴。
海月9和生真见面不到十次,所有情况全部一字不落地讲给生真听,包括姓名——拉齐亚·阿玛鲁加。
不可原谅!
偶尔相信弟弟一次没什么不好,格罗塔减半工厂巡逻人员,鱼儿很快上钩,有趣地看向重回家族的小弟和他身边的海月9,“好久不见,红腹口,真没想到还能在这里和你见面。话说回来,海月9,你真的叛变了啊,最爱的黑暗零食不想要了吗?”
“黑暗零食?那种垃圾食品我根本不会吃,我是拉齐亚·阿玛鲁加,那个受黑暗零食摧残,被你们杀害的科梅尔·阿玛鲁加的哥哥!”
“科梅尔?”格罗塔对这个名字完全没印象,扭头询问身后的纳滋:“谁啊?完全没听说过呢。虽然我不知道这个人,但沾染上黑暗零食自生自灭又不怪我们,大家全是自愿上钩的,那就得自己负责。”
斯托马克社漠视他人的生命,就连临时工也被他们当作工具,最后死了就是死了。
Vram负责拦截格罗塔,替生真争取解救人类的时间,却忽略了从身旁经过的纳滋,他正笑着走向生真,看起来十分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