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需要陪伴,孤身一人又如何呢,她格罗塔足够强大,足够坚强,一个人也可以重振家族的荣誉!
“你闭嘴!”镰刀伴随最后一阵吼声刺入登特的身体,令她愤怒的声音消失了,换来一地的血液,失去气息的叔公。
格罗塔杀死过许多人,从未有过心软,即使对方是陪伴过自己的叔公,她也不会心慈手软,更不会后悔。
登特叔公见到布丁大满贯会是什么表情呢?一定超级开心吧。生真和甘根幸果走在路上,二人想象出登特叔公和他们一起装饰布丁,一起享用的美好画面。
然而,登特叔公死在实现心愿之前,他们浑然不知这一切,直到亲眼看见出现在住所的格罗塔,惨遭毒手的登特叔公。
得知登特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甘根幸果双眼含泪,不愿相信这是真的,腿脚发软瘫倒在登特身边。
登特身上的伤痕让拉齐亚觉得眼熟,形状狰狞,与科梅尔背后的伤痕完全一致。顿时间,科梅尔惨死在他怀中的画面如同潮水般袭来。
终于找到了,杀死科梅尔的凶手就是格罗塔!
“杀害我弟弟科梅尔的凶手,果然就是你!”拉齐亚追赶上格罗塔,对她发起猛烈的攻击,尽管这个女人说她不知道科梅尔的死,拉齐亚也能通过伤痕判断出凶手就是她。
“那可能是我干的吧,虽然我不记得除掉了多少个废物临时工,也不会记得每个人。”格罗塔通过这句话把拉齐亚的怒火全部点燃,二人的武器摩擦出烫人的火花。
脑海自动想象出科梅尔被格罗塔杀死的画面,拉齐亚挥动武器的力度愈发加重,愤怒逐渐侵占他的理智,使他开始失控,落了下风。
如果生真没有及时赶来,那把镰刀恐怕会刺穿他的身体……
或许是因果在作祟,创造出黑暗零食的罪魁祸首登特,最终被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亲手杀死,同时因为那份弥补过错的心意,被生真和他的朋友们牢牢记住。
甘根幸果沉浸在悲伤中,这是她第二次接触到死亡,第一次是亲眼看着纳滋消失,第二次是看见登特爷爷的尸体。
哪怕亲眼看见,哪怕触碰到登特爷爷冰冷的手指,甘根幸果也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他们和登特爷爷约定好了要一起制作,一起吃布丁大满贯,可是这些都无法实现了。
登特叔公的离世对生真来说是一种打击,但他必须坚强起来,把难过的情绪压在心底,细心安慰一番甘根幸果,又联系辛木田绊斗,拜托对方来一趟万事屋。
辛木田绊斗一整天都在忙碌,除了走访调查,他给纳滋买了不少垫肚子的面包和饼干,还有一些五颜六色的糖果,结果都被纳滋嫌弃了一个遍。
纳滋和生真完全不一样,他们两人,一个见到零食就会闪烁星星眼,一个则会说不喜欢。
除了纯黑巧,纳滋就没有喜欢的零食了吗?
“你连饼干也不喜欢吗?”辛木田绊斗的挎包内有买来不久的饼干,纳滋尝了一口便说难吃,却不说难吃的原因。
“不喜欢。”砂糖人主要吃石头和水晶,异变蝴蝶也不例外,遇到从未尝试过的零食,纳滋难免排斥它们的味道。
要不要给纳滋尝尝饭菜的味道呢?辛木田绊斗琢磨了起来,在这之后接到生真的来电——登特叔公,不在了。
格罗塔杀死了登特叔公,原因不明;拉齐亚通过登特叔公身上的伤痕,认出格罗塔是杀害科梅尔的凶手,短短几个小时竟然发生那么多事情。
辛木田绊斗感受到心中燃起的火焰,看到不再充满活力的甘根幸果和生真,那团火焰被强行压制。
比起愤怒,关心朋友们的状况最重要,还是冷静下来吧。辛木田绊斗调整一边情绪,关心地问:“你呢?你还好吗?”
“嗯,我没事。”生真在说谎,他又在假装坚强,掩盖自己的悲伤。
“真的吗?登特老爷子可是你的……”
“幸果的情况比我更糟,”生真打断辛木田绊斗,“虽然她已经见过砂糖人和压缩饼人了,但像这样无法挽回的状况,她应该是第一次碰上,而且我也很担心拉齐亚。”
因为拉齐亚被仇恨占据头脑,理智也跟着消失,为了报仇,四处寻找格罗塔的踪迹。
从来到万事屋到现在,纳滋还没有听见来自甘根幸果的声音,她陷入悲伤,久久不能平复,显然没有讲话的心情。
纳滋掏出两颗糖果,形状像甘根幸果送给他的发夹,把糖果放在甘根幸果的手心,对她轻声道:“幸果,微笑吧。”
夜幕没有降临之前,生真对纳滋说过相似的话,纳滋希望把这句话传递给此时伤心不已的甘根幸果——温暖照人的太阳应该微笑,不应该被乌云遮挡,掉落眼泪般的雨水。
甘根幸果慢慢抬起视线,身边不只有纳滋,还有生真和辛木田绊斗,一直以来都希望所有人能幸福的她,一瞬间感受到朋友们也希望她能幸福。
“幸果,一起吃布丁大满贯吧。”生真在刚才和辛木田绊斗装饰好了布丁大满贯,他想邀请甘根幸果一起品尝。
甘根幸果说了声“抱歉”,她还是没有心情。
“我想现在吃,或者说,我觉得应该现在吃,和登特叔公一起。登特叔公非常期待这一刻,我想一边怀念叔公,一边和叔公一起吃布丁。”
甘根幸果明白了生真的意思,登特叔公未达成的心愿,他们可以一起实现,充满幸福和笑容地品尝布丁大满贯,这也是登特叔公最想看见的画面。
纳滋从不把所谓的祖父宗布,父亲布什,还有兰戈他们当作家人,登特也不例外,所以在情绪上和其他四人截然相反,而且他也不清楚自己是否该为登特难过一场。
布丁大满贯,纳滋没有吃,一个人外出寻找水母。
一年前,弟弟科梅尔失踪,拉齐亚每日在街头调查他的下落,恳求路人提供线索,然而经常遭到拒绝和推搡。
拉齐亚无比痛苦,夜夜被噩梦缠身,脱离不了那些记忆,那些悲伤。
科梅尔最终死于他人之手,拉齐亚在那时抱紧他的尸首,撕心裂肺地哭喊,从此踏上一条寻仇之路。
再次失去重要之人,拉齐亚责备自己曾经没能保护好科梅尔,现在没能察觉登特的身体情况,悔恨没能阻止这一切。
从刚才被树根绊倒,拉齐亚的情绪迅速降到低落状态,提不起精神,更别说起身拍拍泥土。
周围有风拂过,吹动了树枝上的叶子,似乎有人正在走来,是纳滋吧?拉齐亚猜对了,想起以前评价纳滋像鬼,现在纳滋真的变成了一只鬼。
纳滋忘记这是第几次在拉齐亚脸上看见悲伤了,也许是第一次,也许是第二次……不重要,纳滋又不是专门来安慰拉齐亚,而是来了解他的情况。
那副黯然销魂的神情算不上情况良好,纳滋知道拉齐亚现在非常难过,手指在他的掌心来回画圈,告诉对方,有人在他身边。
行为有点肉麻,至少能让拉齐亚心里好受一些。
拉齐亚的手挡住了半张脸,遮住了一半悲伤,像是在问自己,“我一定很没用吧?”
“保护不了科梅尔,就连登特也……”拉齐亚停顿了片刻,含有悔恨的语气说:“我总是这个样子。”
纳滋不想听内疚、自责的话,狠狠地打了一下拉齐亚的额头,表示不赞同。
“你不这么认为吗?”拉齐亚能懂纳滋的意思,虽然很痛,接着又被纳滋拍了拍发顶,是在……安慰他吗?
一根小树枝突然敲在手心,拉齐亚随后被拽起身,发现了纳滋写在泥土上的文字——我不喜欢听你说的那些话,但不可否认你是一位很好的哥哥。
拉齐亚肩负兄长和父母的职责,呵护弟弟长大成人,仅此这点,已经非常伟大了。
为了弟弟,拉齐亚走上复仇之路,愿意付出生命了结仇人,在此之前,纳滋认为拉齐亚要脱离对弟弟的内疚,以及对没能拯救弟弟的悔恨。
与其陷入深深的自责,不如把痛苦和恨意都化作力量,找到仇人的那一天,彻彻底底地击溃对方。
拉齐亚想要一份慰藉,纳滋为他带来了,犹如森林深处的蝴蝶,悄然出现在夜晚,落在他的肩头,轻轻地扇动翅膀。
拉齐亚想见到纳滋此时的模样,想要一个拥抱,可是无论怎么回忆他们的过往,最后都没能成功。
难道要对纳滋亲口说出心底的那份情感吗?说出来的话,纳滋是否接受呢?是否像以前那样拒绝所有人的爱意呢?
不管结果如何,拉齐亚都得一试。
然而,拉齐亚还没有说出那句吐露心声的话,纳滋进入了视线,正露出一丝笑意,用柔和的目光注视他。
森林中吹起一阵风,吹动起二人的衣服和发丝,纳滋在月光下,在风中对他轻声说:“好久不见,拉齐亚。”
纳滋成为一个全新的自己,还有不一样的气质,终于见到想见的人,拉齐亚却忘记了讲话,忘记了拥抱,好在纳滋主动拥抱了他。
刚才想说的话是什么呢?
想要见到纳滋,想永远和纳滋在一起,不想再失去重视之人——家人,朋友,爱人,他一个都不想再失去。
亲口讲出这些话之后,纳滋牵上他的手,对他说,一起回去吧,拉齐亚。
于是,蝴蝶引领水母逃离痛苦,来到一片幸福之地。
想起还有个弟弟要陪,纳滋回到了万事屋,此时甘根幸果和辛木田绊斗都已经回家休息了,他把拉齐亚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让生真不用担心。
“拉齐亚没事就好,啊对了,哥哥,来吃布丁吧。”生真突然想起纳滋没有吃到布丁大满贯,好像一只闪起星星眼的金毛犬,拉住纳滋的手让他坐下,然后品尝。
布丁的Q弹感搭配奶油和水果,别有一番风味,卖相和味道一样好,纳滋说不出难吃的理由,评价了一句“好吃”。
这次是真的好吃。
“太好了。”生真笑得很勉强,纳滋知道因为登特的事,所有人都不开心,都需要安慰。
纳滋在想,生真在他离开的那段时间也是这么难过吗?那段时间生真一定像现在这样假装坚强,勉强微笑,也对呢,死的人是他们的叔公,不是陌生人。
“生真,要来哥哥的怀里吗?”纳滋半躺在床上,看向坐在桌前的生真,勾唇轻笑道。
“欸?”生真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纳滋的意思,起身走过去。
整个人都被纳滋抱住,生真有一丝微妙的尴尬,好像从长大之后就没有再像这样被哥哥抱在怀里,被他抚摸脑袋了。
生真靠在纳滋的颈窝,享受起这份温柔,接着听见纳滋说:“登特叔公死了,我没有悲伤的感觉,那么你呢?强撑着自己,不会更难过吗?”
“难过,我非常难过,”生真隐忍着泪水,“可是在这种情况下,我必须保持冷静。”
悲伤也会像仇恨一样侵占头脑,到那个时候,什么都做不到了。
纳滋发现生真一点点逼着自己成长,曾经弱小到被哥哥姐姐们欺负的生真,在失去母亲的那一天快速成长,变成谁也无法抵挡的强者。
真是熟悉的一幕啊,纳滋也是这样一路走来的。
“对了哥哥,登特叔公留了一段话给你。”生真拿出设备,使用脆脆薯片饱藏,把记录下的画面投射在设备上。
“你好啊,纳滋。”当时的登特为接下来的话犹豫了好久,毕竟纳滋对他没有什么好印象,“作为你的叔公,你一定觉得我很失败吧?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没有给你和你的母亲留下太多的帮助,所以我很后悔没有关心过你的身体,也后悔在你母亲去世之后,没有向你伸出手。现在想和你修复关系或许太迟了,如果我不在了,希望你和生真能幸福地生活,你也不再讨厌我……”
“现在有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准备要讲哦,哈哈哈……”登特早就知道纳滋和生真的关系超出了范围,达到红线区域,认真地讲了一门课,告诉二人不可以这样,不可以那样,否则后悔一生。
庆幸甘根幸果和辛木田绊斗听完登特对自己的留言就结束,如果听到登特给纳滋的留言,恐怕幸果难以接受。
其实幸果早就知道了吧,不管怎么说,登特讲的那些话就是不能被幸果和辛木田绊斗知道,拉齐亚也不行。
不像留言,像一堂专业讲座,科普相关知识。纳滋想生气都不知道以什么理由生气,登特费尽心思地为他们好,没有生气的理由。
尽管有留言,纳滋仍然没有太多波澜,或许因为他对斯托马克家族实在没有感情可言。
“哥哥,你还记得那颗水晶球吗?”生真仰起头看他,嘴角带着笑意。
纳滋点头回应,心想是那颗破碎、落了灰的水晶球,还是那颗崭新的水晶球呢?
无论是哪一颗,生真都记得。
“小时候我把雪人当成你和我,我们住在温暖的雪屋,手拉着手,永远不会松开的那种。”生真一边说一边握住纳滋的手,“现在实现了。”
但是,生真失去了母亲,失去了叔公。
“欸~难道不是有更多的雪人在陪着你吗?”纳滋轻笑道。
“嗯,哥哥说得没错。”生真离开了雪屋,身边迎来了许多雪人朋友,他们手拉手,给予他温暖的帮助。
“哥哥,谢谢你安慰我。”生真主动在纳滋的唇边落下轻轻地吻,本想说些感谢的话,眼眶却湿润了,说话时变成了哽咽的语气。
纳滋轻轻摇头,抚摸生真的双颊,无奈地笑道:“还是谢谢你自己吧,如果没有那么坚强地挺着,我说的那些话根本起不到作用。”
“嗯,也谢谢我自己。”生真挤出一道微笑,双臂抱紧了纳滋。
有人幸福,有人痛苦。
痛苦说的则是格罗塔。
杀死叔公的她再次来到会议厅,想起兰戈,想起尼耶鲁布,纳滋,西塔,吉普,源源不断的回忆涌出,使她挥动镰刀破坏这里。
“才不是!我一点也不寂寞!”格罗塔怒喊一声,她要证明自己一个人也能活下去,不仅能收集压缩饼人,还能打败砂糖人猎手。
她要像兰戈哥哥那样,利用毒素收集压缩饼人,一点点夺回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