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留在许家,自己恐怕真的如许思玥所说,活不过今天。
贺丰刀嫌恶地一脚踹开迎佩,呸了一声:“一个丫头片子,从小就是赔钱货!你给我老实点。”
说着,又冲着许思玥点头哈腰。
许思玥紧皱着眉头,让觅云拿上新写的契纸给贺丰刀签字画押,雪念又掏出二十两银子扔到地上。
见他跟狗一样上前将银子抱在怀里,许思玥才说:“迎佩如今是我许家的人,我自然是要爱护的。那匣子丢了就罢了,我不会找你算账。这二十两,算是买断了迎佩这辈子。”
“哎。”贺丰刀什么都没听进去,只一心想着这次又赚了。
迎佩仰着脸缩着脖子,眼中全是惊恐。
见粗使婆子将贺丰刀赶出去,她才似回过神一般,膝行到许思玥脚边,涕泪横流:“小姐,我不是存心要害夫人和您。”
“我那个爹,为了赌,卖房子卖地契,卖老婆卖女儿。他欠下赌债,却来吸我的血。我不得已,才偷了您的匣子。”
“是,我是给翠姨娘通过几次气,每次翠姨娘都会给我一些钱。但是奴婢也没办法呀,我若不这样挣银子给他,等我赎身,他就要把我卖到……”
暗娼馆里。
那种地方,来钱最快。
迎佩说不下去,只能嚎啕大哭。
许思玥的心却比石头还硬,听见这样的人间悲剧,没有一点波澜。
她静静地看着迎佩宣泄情绪,心中冷笑,这是知道自己的命握在她手里了,才肯说实话吗?
“你有什么难处,都不是你背主的借口。你要为谁兜底,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她声音冷冰冰的,七月的天,硬是说得迎佩身上一阵恶寒。
“雪念,把她拖到院中,杖毙。”
“四小姐!”迎佩尖利的声音划破逸月居,她神色惊恐:“求求四小姐,留我一条性命,我一定……”
此时,小希扶着许思瑾从厢房而来,她神色焦急,进门便是劝慰:“玥儿,迎佩好歹是服侍母亲的老人了,不如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吧。”
许思玥头也没抬,只说:“如果她只是偷盗,或许我还能绕她一命。可她偏偏攀上了翠姨娘,这种吃里爬外暗通款曲的下人,有一便有二,我绝不姑息。”
说着,又示意雪念将人拖下去。
许思瑾的眼中多少有些不忍,她抄习佛法,受佛经点化,认为留人性命是积善的好事,又不想妹妹年纪轻轻手上就沾上人命,便说:“玥儿,不如等母亲回来,亲自发落她。”
许思玥这才抬眼看了看许思瑾,眼中露出一丝豁然明朗的眼神,姐姐如此心善,怪不得斗不过翠姨娘母女。
她继续向雪念发号施令:“将她拖到逸月居外头行刑,让大家都看看,背主忘恩的东西都是些什么下场。”
许思瑾还想拦:“玥儿!”
“姐姐不必再说。贺丰刀既然是与我签的死契,银子也是我给的,那迎佩的命就是我说了算。今日,她必须死。”
许思瑾闻言,心中震惊,不免开口:“你年纪还小,杀戮重……”
许思玥将那张死契死死按在手下,冷冷打断:“姐姐说错了,我已经及笄,年纪不小,且我见过的死人,也不少。”
许思瑾一怔,根本没明白许思玥的意思。
只有雪念知道,在那场洪灾中,许思玥未救活的人何其多,她亲自将死去的灾民尸首焚烧,那种令人作呕的气味,让她现在想起来,还连连作呕。
死人,她怎么会怕?
此事引起许家上下震动。
下人们纷纷对许思玥的手腕感到恐惧,这位四小姐的威信一时达到顶峰,无一个下人敢在许思玥面前抬头说话。
许夫人从陈府回来时,迎佩都断气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让人将尸首收敛好,扔到了乱葬岗。
她知道,这事换了她,结果也是一样的。
不过,她的手段会柔和一些,先将迎佩送出许家,再找个借口让她病死,这件事就算了了。
如今这样也好,杀鸡儆猴,敲打一番那些心怀异志的人,让他们有个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