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公微不可查的点头,说:“你打算如何料理?”
许崇振额头上渗出冷汗,斟酌道:“此事是翠娘无心之失,却不可轻纵。儿子打算,禁足一季让她好好长点教训!”
他话说得严重,惩罚却是轻飘飘的。
老太公严厉道:“妇人之见,祸及满门!此风绝不可长!你只是禁足?如此轻纵,何以服众?何以肃家风?若是上面严查,你一个治家不严的罪名就跑不掉!”
老太公心中不满,许崇振被妾室蒙蔽至此,导致治家无方,再这般下去,又如何治事?
“儿子全凭父亲母亲做主。”
老太公看一眼老太太,老太太心领神会,道:“翠姨娘私动小姐物品,结交外官家眷,干涉外务,险些酿成大祸。此举违背家规,损害家族利益。着翠姨娘禁足半年,非年节及特许,不得出院门。翠姨娘院中上下罚没月银一季,院中用度削减三成,以儆效尤。”
“另外,翠姨娘在院中罚跪三日,诵念家规抄规百遍,向许家请罪忏悔。”
许崇振周身通寒,这样的惩罚,可是许家这些年来从未有过的。
就算是许夫人之前蓄意谋害翠姨娘肚子中的孩子,老太太也只是命令其禁足一年,从未削减用度,尽可能的保留了许夫人的颜面。
这……翠姨娘一人之过,连带着下人也受惩罚,这是想要离间翠姨娘上下,断了翠姨娘的臂膀,让她以后无人可用吗。
一直跪在旁边的许广翼这时求情道:“祖父祖母,姨娘一时想岔了,才做了这等糊涂事。若是禁足半年,那……那要等年关才能出来了。请祖父祖母开恩呐!”
许崇振转眼看了看许广翼,一声不吭。
他知道,祖父祖母拿定的主意,不管谁求情,也没用。
果然,老太公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盯着许广翼那张委屈恐惧的脸,问:“广翼,这件事,你是否知情?”
许广翼若是不知情,那他就是受生母所连累。若是知情……那他也是心术不正,不堪大用。
无论如何,此刻许广翼的形象在他的心中已经大打折扣。
老太公冰凉的话语,落在许广翼耳中,让他为之一滞。
他当然知道此事,可如今这局面,若是说出实情,说不得自己也要受罚。
心思急转,他开口道:“祖父祖母明鉴!孙儿万万不知姨娘竟会行此糊涂之事!儿子虽渴望建功立业,但深知当凭自身本事和家族栽培,绝不敢妄想行此等捷径。姨娘是为我计较,为我打算。孙儿这才……为她求情。”
说完,他又看了看祖父铁青的脸色,继续道:“孙儿有失察之过,请祖父祖母处罚!”
对翠姨娘,老太公心中已经全是厌恶,对许广翼,此刻心情也更为复杂。
目前许家后辈就他一个男丁,全族希望大半系于他身,实在是重罚不得。
沉吟半晌,老太公说:“许广翼,翠姨娘所为,皆因你起。日后,你不许以许家名义在外结交专营,要闭门反省,苦学苦练,以待来日。”
“是。”许广翼叩首,心中松一口气。
老太太很快将两人打发出去,又对许思玥说:“好在你今日机敏,发现你父亲神色不对,又听到了那些事,及时禀报于我,这才免去一桩祸事。”
老太公也点头:“你事事顾念许家,当得起这个许字。”
老太公对她的肯定,许思玥只略略谢过,并没有太过推辞,今日之事本来就是她一手促成。
翠姨娘与许思瑗因为一件皮草闹别扭的事,她是一早就知道的。
那日去陈侯府参加寿宴,机缘巧合见听见有人在议论龙卫营秘密调查都虞候贪墨一案。
许思玥心中本没有将两件事情放在一起,后来知道许广翼武功高强,想要走军中的路子,这才存了两分疑惑。
派人一打听,两件事果然扯得上几分关系。
没有迟疑,许思玥吩咐觅云在外院找个时机,将此事捅给许崇振知道。
果然,事情如她预料的一般无二,发展到这地步。
许思玥带着觅云回枕溪庐的路上,觅云还有些担忧:“小姐,老祖宗或许能体谅您这么做,是为了许家。可老爷和翠姨娘那边,若是知道是您在中间通风报信,怕是会记恨上您。”
许思玥眼睛直视前方,没有一丝忧虑:“无妨,是她们心术不正,设计我在前。芙蓉钗一事就是她们所为。我被人恶意抹黑不能反击,是我无能。但有一点机会,能挫挫她们的嚣张气焰,我就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