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思瑗的眼睛已经红了:“母亲这是要借着祖父祖母的由头,趁机公报私仇,为难女儿了。”
许夫人不为所动,寻风的呵斥声却已经说出了口:“五小姐慎言!以山斋今日特来传话,让夫人对五小姐多加管教,何来为难?你对长辈如此质问,是想不孝吗?”
许夫人抬手制止了寻风,对寻风道:“她若真知礼数懂规矩,就不会说出这种话。”
许思瑗一张脸立刻白了。
许夫人又看向站在一旁的莫妈妈,说:“莫妈妈,这一月你就去青黎阁当差,提点五小姐管束下人,整治院子。”
莫妈妈屈膝答是。
许夫人这才看向许思瑗,说:“思瑗,我素来知道你善琵琶,字也写得好,在京中小姐里有一席之地。但以你现在的资质,结交京中权贵子女恐是不妥。”
她神情平静,看不出喜恶:“这一月你就辛苦一下,晨起诵读抄写孝经,午后练习针织刺绣,如此磨练心性。下月今日,你拿三十遍孝经和两幅扇面,外加莫妈妈的首肯,规矩便算学成了。你可有意见?”
这样的处置,可比直接让她禁足更难受。
有了莫妈妈,青黎阁就不再是她说了算,处处受限不说,还要日日受罚,这可是挤着她一点儿多余的时间都没有。
可她又能怎么办,她若是多说一个字,恐怕这规矩就要多上一成。
许思瑗死死咬住下嘴唇,声音又哽咽起来:“女儿全凭母亲安排。”
许夫人点头,让寻风送她出去,说:“莫妈妈收拾好东西就过去,你也先回去腾个下人屋子给她住着。”
许思瑗的身形晃了晃,很快走出了逸月居。
她的手攥得很紧,指甲已经将掌心掐出了深深的印来。
巧梦跟在许思瑗的身后,只感觉许思瑗头上乌云罩顶,她乖顺地什么话都不敢说。
自从五小姐住进青黎阁,这运气可比以往衰败了许多,脾气也恶劣了许多,若不是还有老爷顾念着,这一遭,恩宠怕就要断了。
巧梦低着头,双手都握出汗来。
以往翠姨娘得宠,她在许思瑗的身边也得了不少的好处,得罪的人自然不少。如今这形势,不知道后面会不会有人对青黎阁落井下石。
她叹一口气,想到许夫人这些年,对翠姨娘等人虽是冷眼旁观,却也没有故意苛刻刁难,心中不免又存了几分侥幸,许夫人看着不像是那种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的小人。
心中正想着事,一不注意就撞上了突然停住的许思瑗,巧梦吓得跪在地上,连连请罪:“小姐恕罪,奴婢……奴婢……”
许思瑗转过身,看着巧梦惊慌失措的一张小脸,心中更是憋闷不已,一巴掌就招呼到巧梦的脸上:“大清早的,你叹什么气?是嫌我还不够晦气吗?”
许思瑗此刻气急了。
巧梦只觉得自己半张脸火辣辣地疼,却一句辩驳的话都没有,只不停地磕头求饶:“小姐恕罪!小姐恕罪……”
远处,许思玥逐渐走进,见许思瑗正在教训下人,不免多看了巧梦两眼。
见是许思瑗最心腹的侍女,许思玥挑眉问道:“巧梦是最忠心你的下人,她是偷人了还是窃财了,值得你这样当众侮辱?”
许思瑗转眼,看见是她,屈辱感更胜:“你一个大家闺秀,说话真是难听!说来也是可笑,你一个小地方来的,不用学规矩,反倒让我去。”
这般粗俗的女子,竟也能得到老祖宗的疼惜,她们真是瞎眼了。
许思玥并不在意,让雪念去扶起巧梦,巧梦却不敢起来,许思玥又是一笑:“话糙理不糙。我虽然没你书念得多,却也知道大家族里,苛待下人是为人不齿的,传出去,一个败坏门风的罪名就扣上了。怪不得青黎阁会闹出鼠患,你也被规训,有你这样的主子,哪个下人肯好好当差?”
“你……”许思瑗气急,抬手就要打许思玥,却被窜起来的巧梦拦住了:“小姐不行!夫人刚刚才教了小姐规矩,这还没有一炷香的时间,你不能……”
许思瑗身体立刻僵硬,将手收回,眼神冰冷地看向许思玥:“哼,你不用对我使激将法,不管用。”
她心中一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许思玥,想从她脸上看到一丝惊慌:“我知道,你昨日找人在父亲面前递了话,害我娘被禁足。鼠患……难道也是你?”
青黎阁一直平稳,怎会突然闹出鼠患,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许思玥笑得张扬,看着许思瑗眼中露出几分欣赏:“你消息够灵通的,只是姨娘私送皮草是事实,现在木已成舟,又来怪我?”
许思瑗眼神冷得像是要将人冻住,她以前真是小瞧了许思玥,她竟有这么大的能耐,能探到府外的消息。
“鼠患的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