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思玥没想到吕大人会为她仗义执言,更将那些小事记入卷宗,她眼眶微热,向吕大人方向深深行礼,心中感激。
陈萧元冷眼感受着现场氛围,不自觉间紧紧攥起拳头,心中开始后悔。
刚刚许家、许思玥被为难时,他如坐针毡,恨不得隐身,一句话都不愿说,生怕招惹麻烦。
早知许思玥会得吕大人如此盛赞,风评逆转且名声大噪,自己就该……唉……
他这时才正眼看向许思玥,她这般有才华,又得汲郡公看重,两家若能联姻,于他名声前途也会大有裨益。
思索几息,陈萧元状若无意间走到许思玥近侧,带着些刻意的温和与歉意:“许四小姐,今日……”
“陈公子请自重。”许思玥退后两步。
大庭广众之下,她可不愿与他再有牵扯:“你我清者自清,无需再说。”
说完,许思玥迅速转身,与蒋岑几人攀谈起来,眼神平静无波。
见状,许思瑗在人群中面色铁青,她只觉周身如坠冰窟。
许思玥的名声明明已经臭了,却又……
她亲眼看着自己的计策被层层瓦解,许思玥名声不减反盛,自己还不好出言诋毁。
看着她被许夫人和许思瑾护在中间,与世家小姐谈笑风生,嫉恨、无助、不甘的情绪在许思瑗心中交织。
回府路上,许思玥与母亲、姐姐同坐一辆马车。
她心中五味杂陈,想到今日这场翻身仗,九成是许思瑾的功劳,内心对许思瑾的不满消失殆尽。
在自己遭受误解和攻击时,母亲和姐姐从未质疑她。
从始至终,她们都义无反顾地站在她身边,相信她帮助她。
若这都不能体现她们对自己的真心,那还有什么能体现的呢?
许思玥明白,自己在许思瑾心中,已经超越了疴石的身份。
那幅绣品,疴石居士……
她本可以继续藏下去,过她安稳的日子。可她为了自己,为了圆这个谎,全部拿了出来。
许思玥的心豁然开阔,却又带着些苦涩。
那些在沧州独自望月的夜晚,那半块被自己摔碎的玉佩,那些磨人的细碎的痛楚,心尖上带着的苦涩,似乎在这一刻,全部落在了实处。
落在了姐姐和母亲的掌心,被她们小心翼翼的托住了。
轻轻勾起唇角,眼神也逐渐清明,许思玥表情和缓,说:“今日之事,思玥多谢姐姐和母亲。”
见许思玥主动亲近,许夫人十分欣慰,她推辞道:“这事儿多亏瑾儿周旋,你要谢,就多谢谢你姐姐。”
许思玥自然明白,她看向许思瑾,目光只一瞬的扭捏,随即只剩真诚:“姐姐,此次布局环环相扣,从绣品到疴石,再到那个大和尚……我自问做不到这般周全缜密,润物无声。”
“是我错了。”许思玥的嘴角微微扯动,自愧弗如地低下了头:“是我刚强狭隘,只知道一味横冲直撞,不明白婉转的力量。”
“流言一事,若是没有姐姐,思玥不仅自身难保,恐怕还会连累沧州段家。”
“你……”许思瑾无语凝噎,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
她捧起许思玥的脸颊,让她直视自己,眸中带泪道:“你不要这样说。是姐姐错了。”
“从你愿意为我付出真心的那一刻,我就不该再有所保留。是姐姐懦弱,害你伤心,对不起。”
许思玥的泪滴落到脸颊,摇头哽咽:“我想过……”
“若换了我是你,当初,也不会有更好的对策。是我太偏执,太任性。”
“装病……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是无奈的选择,更是你的生存智慧,绝不是……我说的那种懦弱……”
说完,许思玥拿下她的手,托在自己掌心,一滴泪顺着睫毛,掉落在指骨。
许思瑾同样潸然泪下,两人垂泪,久久不语。
“你的病,这些年……很辛苦吧?以后你不必一个人扛了,想病就病,想好便慢慢好,我都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