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一冷:“你知道后果。”
许思卉颤抖着嘴唇:“五姐姐……我……”
“滚。”许思瑗转身,不再看她:“记住,是你自己恨许思玥,与我无关。若敢攀扯我……”
“思卉不会!”说完,她艰难起身,脚步虚浮,如同被抽走了脊梁,缩着脖子出了青黎阁。
路上,百葵于心不忍:“小姐这是何苦,你明知五小姐她……”
“别说了!”许思卉打断她:“只要能让我和姨娘过几天安稳日子,我做什么都值得。”
这边,许广翼在练武场上,无意听见小厮议论:夫人要给老爷纳新姨娘的消息,当场砸了石锁:“什么!父亲多少年没纳妾了,怎么会……”
他六神无主,又突然意识到,这是许夫人故意设局,找人分走他娘的宠爱,这事不简单!
顿时,他血气上涌,无名之火似要喷薄而出。
他转身想要离开练武场,去找许夫人当面对质,眼神却不经意间落在了一旁的刀柄上。
一个简单粗暴的办法在他脑中瞬间成型,他没有犹豫,抽刀在手臂上划了道不深不浅的口子,霎时血流了一地,看着十分骇人。
心腹小厮阿才瞪大了眼睛:“二少爷!”
他挑了挑眉,说:“小伤。去告诉我爹,我练武时旧伤复发,晕过去了,嘴里一直喊着娘。”
阿才飞也似地去了。
很快,许崇振得了消息,赶了过来,见许广翼面色苍白,包扎的白布上还渗着血,顿时心疼无比:“儿子!儿子!”
许广翼虚弱地睁眼,看见是许崇振,眼神才清明两分:“父亲,我梦见娘了。”
他抓住许崇振的手,说:“父亲,娘一直在弹琴,弹着弹着就吐血了……父亲,儿子没用,护不住娘亲……”
他说得情真意切,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许崇振抿着嘴拧着眉,不忍神态尽显。
许广翼挣扎着要下跪:“父亲,儿子知道娘有错,可她也是为了我。如今,她要死了,儿子求您……代我去看看她吧。”
“就当是安儿子的心!儿子这条命是爹娘给的,若娘有个三长两短,儿子也……”
许崇振见他重伤还念着亲娘,实在孝心可悯,又担心翠姨娘当真病死,惹得许广翼一蹶不振,便为难地答应下来。
当晚,许崇振就进了翠姨娘的院子。
入夜,天色暗沉,许思玥从逸月居出来,带着雪元双回枕溪庐。
三人一路说着话,闲庭信步地走着。
刚拐过一个巷口,许思卉一个人提着灯笼神色焦急地迎上来。
看见许思玥的一瞬间,许思卉眼睛里明显有了光亮,她快步走近,拉住许思玥的手,说:“四姐姐,帮帮我!”
许思玥不明所以,见她神色慌张,发髻凌乱,没有甩开她的手,开口问:“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侍女呢?”
雪念元双对视一眼,心中不解。
许思卉跟许思玥的关系,可没有好到互帮互助的程度。
许思卉摇着头,说:“姨娘这些日子胃口不好,刚才用了点凉的,就一直腹痛不止,她……她又不准我去请大夫,怕惊动了家里人。”
说着,许思卉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哽咽道:“四姐姐,我实在没法子。我知道你懂医术,求你悄悄去帮姨娘看看!”
许思玥回头看了雪念一眼,又看了看天色,自言自语道:“这时辰,确实也难叫大夫。行,我就去一趟,你带路吧。”
说着,许思玥就做出一副着急的样子,催促着许思卉出发。
许思卉这时却犹豫了,咬着下唇艰难道:“四姐姐,我姨娘看重脸面,这种事情就怕下人知道看不起她。要不……”
说话间,许思卉的目光就落在了雪念元双身上。
许思玥也表示理解,她回身对两人说:“你们俩先回去吧,我那边弄完了自有姨娘的人送我回来。”
元双想跟着,却看见雪念麻溜地低头称是,自己也只好照办。
打发了雪念元双,许思卉这才急匆匆地带着许思玥向西边小径走去。
许崇振三个姨娘的院子,许思玥从未踏足,更不知道它们具体在许家什么位置。
一路上,许思玥问了几句冬姨娘的症状,许思卉都对答如流,后来两人没再话说,许思玥只跟在许思卉身后默默走着。
一边走一边观察着附近的环境,隐约间,她看见前面有棵高大的树木。
许思玥心中盘算,这是快到宅子深处了。
大约又走了半炷香时间,许思卉突然放慢了速度,带着许思玥穿过一条杂草丛生的小径。
许思玥皱眉,这里没有灯光,全靠许思卉的灯笼看路,脚下已不是青石板,而是泥土地,哪里是正常的地方。
许家姨娘怎么可能住在这种地方。
这分明是陷阱!
正想着,许思卉提着的灯笼突然熄灭,两人瞬间被黑暗吞噬,只余天上的星星和细碎的蛙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