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虚道人并未过多沉浸在过去的思绪中，捏着那块桃花酥继续往前走，陆知跟上去问道：“前辈，星云楼的手札中曾提到，当时他们赶来时，灵虚宗已是尸横遍野，其中不乏带着包袱的宗门弟子，可既然早辟出了此空间，为何却只是逃难，并未进入？”

“星云楼，竟来过么？”灵虚道人轻叹一声，“倒还真是……他日有缘。”

“卦象显示，灵虚宗的难，与地底灵脉有关，便想一面做出迁宗的假象，引蛇出洞，一面时间封存，留下所有人一缕魂灵，以作后手。”灵虚道人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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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你何苦要我演一出迁宗的戏码，还连小虎都瞒着？”灵蕴道人压低了声音问道。

灵虚道人转头咳出一口鲜血：“我窥见天机，已无生路，眼下能做的、能说的不多。你猜得没错，灵虚宗的难，与灵脉有关，既然灵虚宗已无力回天，那便尽最后之力，给世间众人，多一分生机。”

“你是想，假意迁宗，实则将他们引来，瓮中捉鳖？”

“不错，卦象显示，距离大难尚有几日，明日天不亮，你便带人离宗，待我恢复些许，便起阵，取众人一缕魂灵封存。”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灵虚道人的门便被拍响了。

“师父！师父！”小虎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不好了，出事了！”

他等了两息，门内始终没有动静，他又抬手拍了两下，依旧毫无反应，大难当前，小虎已来不及在意那些礼节，他咬了咬牙，低声道了句“师父莫怪”，便一把推开了门。

床榻上，灵虚道人正缓缓坐起，他的脸色灰败得不似活人，仿佛一块快被丢进潭水的泥塑，小虎愣在门口，盯着他的脸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边奔过去扶住他边问：“师父，你怎么了？”

灵虚道人没回答他的问题，只问：“出了何事？”

“门中来了了好多黑衣人，法力强悍，出招狠辣，进门便大肆屠戮……快顶不住了。”

灵虚道人瞳孔猛得一缩：“扶我起来，龟甲给我！”

他心下大骇，卦象显示，分明距大劫还有几日，为何会提前发难？

除非，幕后之人已经知晓他们算到了这一劫，怕夜长梦多，便抢在前面动了手。

灵虚道人盯着眼前的卦象，脸上死气更重，此局，根本无解！

他算到灵虚有难，四处求援，却不曾想，那些人里，便有虎视眈眈的豺狼！

难怪，难怪龟甲裂，星盘碎，难怪分明有一线生机，却捉摸不到，生机天定，可人心更恶，纵有生机，也是空中楼阁。

灵蕴道人带着满身伤痕从外面冲进来时，看到的便是师徒二人如出一辙的灰败神色，他脚步顿了顿：“师兄，山门破了。”

灵虚道人闻言闭了闭眼睛，取出一个贴身的锦囊递给小虎：“收好。”

“师父——”

“收好。”灵虚道人用力握了握小虎的手，站起来，“灵蕴，带他走。”

灵蕴道人没有动，死死盯着他：“你呢？”

灵虚道人没有回答，他顺着敞开的房门望去，不远处火光冲天，浓烟遍地，喊杀声从山门方向传来，越来越近：“我与灵虚宗，共存亡。”

“师兄！”灵蕴道人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你在，灵虚宗便在，你带小虎走！”

话毕，他转身大步朝山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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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沈晏时问。

灵虚道人摇了摇头：“都死了。”

“那你又怎会出现在此？”

“大抵是执念太深，我死后，魂灵在世间飘荡许久，偶然间竟发现了此处。”

“不对。”沈晏时忽然道，“时空封存术法是你所施，此处空间是你所辟，你为何会飘荡许久才发现此地？”

对面的人没有回答，他站在大殿前，阳光穿过他的身体，却没有温暖他一丝，他手里还捏着那块桃花酥，风从山门那边吹过来，檐角的铜铃轻响了几下。

“因为他不知道，他不是灵虚道人。”陆知抬起头，看着那人的背影忽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