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瑾欢用手摸了下鼻子,看向别处,"我也没想到你……这般倔强。"
纪鹞听到棋室内传来,悉悉索索的穿衣声。
顿觉自己的脸,愈发红烫,她连忙远离棋室,
"纪兄。",许瑾欢尾音上挑,"你现在的脸色,如同煮熟的螃蟹一般。"
纪鹞靠在木柱上,背过身子。
"许大人是在揶揄在下吗?"
"不敢,不敢。"
纪鹞扭头脸,嘴角勾起冷笑,"听闻许大人的口味多变,上一秒说着不喜甜食,下一秒就说甜食好吃。"
她接着道:"还是说……许大人的喜好,是随心而变?"
许瑾欢自是听出她的一语双关,他侧头整理锦袍上的褶皱,以此来掩盖他尴尬的神情。
"今日许某还有事要忙,先行告退。"
纪鹞斜瞟了他一眼,冷哼道:"随意。"
她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胸中的闷气梗在喉头,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
很快,棋室的门被打开。
太傅走了出来,他眼角含笑,"纪鹞,随我一同去书房。"
"是。"
纪鹞老老实实地跟在他的身后,生怕两人对视起来,显得尴尬。
反而是太傅,走起路时甩着宽袍,神采奕奕,丝毫不觉得方才有何不妥。
"纪鹞,你的计策被识破了。尚啸苍仅用半个月,便发觉莱州州牧在消极抗战。"
"那尚啸苍有何动作?"
太傅坐在书房里,为纪鹞倒了杯茶,"他又带兵下驻廖城,名曰南伐,实则东进,只为向陛下示威。"
"那圣上的意思是……"
"在犹豫中。若朝廷倾尽资源去支持尚氏南伐,便是将国家命脉交与他一人手中。"
太傅看向衣架上的官服,接着道:"一旦战事不利或他有异心,朝廷将血本无归,甚至陷入绝境。"
纪鹞顺着太傅的视线看去,"先生召学生前来,可是有解决之法?"
太傅因岁月而泛黄的眼珠,注视着纪鹞,"不,是为另一件事。"
他接着道:"由尚啸苍带领南伐之事,已然成势,只不过是或早或晚的问题罢了。留给我们的操作空间,太少了。"
纪鹞蹙眉道,"那是何事?"
太傅低声说道:"不日之后,我便会向圣上,推荐你和许瑾欢,一同去中州。"
"中州?京都之北?与西南莱州,距离甚远,为何要去这里?"
太傅浅饮口茶,目光深沉,缓缓开口:"重建中州军。"
"散了这么久,还能建起来吗?"
"五年前,主帅许和宗战死,再加上弘野尚氏干预,不允许有中州军这个威胁存在。"
太傅接着道,"当年,许瑾欢在朝中也颇受非议,百官朝奏,差点儿被贬为庶人。还是被先帝以功臣之后,一力保之。"
纪鹞问道:"那现在尚氏会放任不管?"
"在他专心南伐之时,趁机派你和许瑾欢,一同重建中州军。"
纪鹞想起近日与许瑾欢的关系,作辑道:"先生,许瑾欢在中州军定有旧识,让他赴往中州军,合情合理。"
她接着道:"但不知,为何让学生跟随他?"
"因为……中州有许瑾欢的秘密,你若不去,日后必会后悔。"
太傅接着道,"明日上午,陛下会召人去开议会,你要按时到位。"
纪鹞起身作辑,"是。那学生先行告退。"
随后,她转身欲走。
太傅沉稳的声音,从纪鹞身后响起。
"你曾外任两次,一次是为西州流民,另一次是因桥州海盗。想必,应有所收获。"
最后几字,不重,却像细针,精准地刺入她最隐秘的穴位。
难道她所做的一切,太傅都知道了?
那他……要如何对付自己?
纪鹞的背脊瞬间僵直,仿佛有冰冷的蛇顺着脊柱不断爬升。
太傅忽地笑道,"为师只是提醒你一句,凡事要做得干净利索,不可留下蛛丝马迹。"
纪鹞转身作辑:"学生谨记在心。"
"退下吧。"
"学生告退。"
纪鹞离去时,满脑子都是太傅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