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抬头仰望烟花的,还有敌营外的鬼兵队众。
夺目的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映出浓烈色彩,却没能遮住他们脸上的激动。
离成功,只有一半了。
烟花下,高杉拔出了刀。他在笑。白森森的牙,像鲨鱼锋利的齿。
“鬼兵队,跟着我冲!”
这一夜,血腥的夜,杀戮的夜。
天人们惊觉中计后呐喊着杀出老巢,大将生死未卜,无人指挥的他们就像一盘散沙,可这丝毫没有削弱他们的战斗力,每个人都握紧了刀,瞪红了眼,心中充满着因遭到暗算而产生出的恨意。
两支军队狭路相逢,从远处看来,就像两片黑压压的食人蚁群,最终,交汇在了天人的老巢门口。
很快,血战拉开了序幕。
首当其冲的当然是高杉,他一袭黑衣,手持利刃,像一道带刺的黑色飓风,一往无前,杀入敌阵。
鬼兵队紧随其后,追随着他的背影。刀、枪、弓箭,甚至狼牙棒掀起一朵朵血花,五花八门的武器——鬼兵队独有的风景线。无垠血海中,一条黑色长蛇摆动着巨尾,将敌阵撕开一道豁口,他们奔跑着,嘶吼着,一路蜿蜒扫荡,长驱直入。
高杉一路向前飞驰,每前进一步,便飞出一抹刀光,刀光每每亮起,都伴随着乱溅的鲜血和惨烈的哀嚎。他经过的地方,天人们像多米诺骨牌一般齐齐坍塌,他不去理会那些刀下亡魂,管他身后尸体倒得歪七扭八,他双眼只看前方,眼神生冷如铁,笑容却肆意张扬。
在他的不远处,咻的一声,一支利箭划破空气,射入天人肩头。小秃子狠狠咬牙,上下齿一撞。
可恶啊,原本瞄准了心脏,被那猪头天人躲开了!
箭矢插入猪头的肩头,虽不致命,但疼得钻心。那猪头嗷嗷叫了几声,像发了疯一样,一手把箭拔出,红着眼扑向小秃子。
小秃子抬起手臂,正打算去取下一支箭。
弓箭手最弱、最无力的一刻,就是现在,这是很多年前决定用弓时高杉就提醒过他的,深知无法避免,他亦欣然接受,他听从高杉的指挥,日不间断地训练反应力,让这个过程尽可能缩短,无限趋近于条件反射。
即便如此,面对强敌,他仍旧被动。
猪头来势汹汹,经历了今夜的种种之后怒火窜到了头顶,就在他要摸到箭矢的瞬间,一只手,捏住了他的手腕!
他要折断他的手腕!
好奸诈!
这与废了他无异!
惊雷滚滚而来,小秃子冒出了冷汗!
“哟,战场上拉拉扯扯的,可不像话啊。”
一道熟悉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接着,一张魔鬼般的笑脸撞入眼底!
下一秒,天人的胳膊搬了家!
只见一道黑色闪电从身边划过,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待到鲜血如泉喷涌时,他的眼前唯余淡淡残影一抹。
“总督大人!”他吼了一声,一把甩开还握在手里的半截胳膊,将那断臂猪头一脚踹飞。
再回首,那道黑色身影早已突破了层层关卡,冲进了下一个包围圈。
好强。不愧是他们的总督。
他空荡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
也就在这时,猪扒星的将领被人从已经烧的不剩什么的帐篷里颤巍巍扶出。
能活下来,是奇迹,更是天意。
谁能想到,危急时刻,他的肚子里竟憋了一泡尿?
将被单用尿打湿,裹在身上,他逃生火海。
望着血流成河的营地,他哀恸地闭上双眼,再睁眼时,那张被熏黑的脸上满是憎恨。
“怎么回事?”他问道。
旁边那小喽啰将今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讲完后,他看见猪大将正阴冷地、充满猜忌地盯着自己。
“小子,你在捂鼻子吗?”
“不不不不,小的没有啊!”小喽啰大惊失色,赶忙放下手,没错,他是捂鼻子了,可谁让那尿骚味儿那么冲,冲到他差点呛出眼泪!这下惨了,被这个自负又好面子的家伙发现了!
“你个混账东西!”猪大将怒叱一声,将他拎起。
“这时候内讧,是在藐视我鬼兵队的实力么?”
蓦然插入的问句,将两人生硬打断。
轻松愉悦的语调,尾音微微上扬。
猪大将一把松开小兵,警觉回身。
只看来者一袭黑衣,手里持着的利刃,正在犹自滴血。
还是个少年,身形也有些偏瘦,可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让他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兵心中都有些发凉。
刀架在肩上,下颌轻扬,掀起的唇角边笑意一抹,凝而不散。
他很自如,不仅是语气,整个人的状态也是,自如的就像正在自家后花园散步。可无论是身上斑驳的血迹,还是脚下无垠的尸海,无一不强烈昭示着一个事实:这个人不是什么闲人雅士,而是来自地狱的修罗。
鬼兵队。这三个字,只要提起,他就恨得牙痒痒。
有多少同胞惨死在他们刀下?又有多少兄弟因为他们马革裹尸,长眠异乡?
而眼前这小子,瞧这张狂劲儿,在鬼兵队里应该也算个人物?
那就,更不可饶恕了!
猪大将从地上拾起一把斧子,高举头顶,振臂挥动。那锃亮的斧面在月下飞速旋转,卷起罡风,竟形成了一面银色屏障!
他呐喊一声,挥舞斧子,冲向高杉。
高杉眉头紧锁,死盯着那面银色屏障。
他在等待破绽。
这世上,从来没有真正的无懈可击。
猪大将手势向后一撩,准备下砸!
就是现在!
高杉蹲身,一只腿横扫向他的膝盖骨!
这一击,出其不意。任谁也料不到,他会以这般古怪的招式,拉开对战的帷幕。
猪大将猝不及防,向前栽了一步,也就在这时,耳畔风声骤起,高杉的刀,已直直地砍向他的后脑勺!
“没人告诉过你吗?不要把后背留给敌人啊。”
风声中,他的声音悠悠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