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赖也算是身经百战,猪大将虽险些摔倒,但很快,便刹住了自己。而他那把锋利的斧子,也在身形稳住的刹那间递了出去。
铿一声,火星四溅。
“上一个偷袭我的,已经在黄泉路上了。”
两股力量,一触即分,高杉以破竹之势,一刀接着一刀不留间歇地向他疯狂砍来,而他,唯有全神贯注地回击着。铁器相击,发出一声声钝响,时不时有火星迸射而出。高杉目光冷硬,步步紧逼,而他可能是因为从一开始就处于被动,几招下来,竟有些应接不暇,直到脖子上融雪般一凉,他才一个震惊,随即略显仓皇地向后退去……
如果再迟半秒,他的大动脉......
与高杉拉开一段距离之后,猪大将扛着斧子,大口喘气,调整着状态。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毛头小子怎会让他打得如此辛苦?而他的对面,高杉手持长刀,刀尖向下,正淡淡然看着他。
“臭小子,是你们纵的火吧。”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么?”
“为了将我们引去河边,再杀掉吗?”
“一点不错。”
“多少人?你们到底……杀了我们多少人?”
“多少人?自己数数看吧。杀掉的那些蠢猪们已经由我们的人替换了,粮草库里藏着多少人,你们也就相应的死了多少人。呵,扮演那种呆头呆脑的东西,还真是难为他们了。”
“你们?!”猪大将倒吸一口凉气。
其实,逃生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始末,现在确认后,心更是生生的疼,了然地点了点头,热血终于在一瞬间冲向了他的头顶。
“去死吧!”猪大将怒嚎一声,再一次冲向高杉,只看他一跃而起,斧子凶悍下劈!
高杉振臂横刀,面门十公分处,刀背接住了从天而降的斧子!
斧子不断下压,叫嚣着,颤抖着,看得出握斧之人使足了九牛二虎之力!怎料,长刀偏偏就稳如磐石,高杉咬紧牙关,不动如松,握着刀柄的手很快也爆出了青筋。
就这么僵持着。
上一轮的交手让他以为他是一个好耍小聪明却缺乏实力的草包,至少,比起他来,还稚嫩得多。可随着渐渐流逝的时间,他愈发从容的面庞和嘴角渐起的嚣张弧度,他的观点全然被颠覆——这家伙的力气,大到吓人!
甚至连手腕,都不曾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也就在这时,高杉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他移开了刀!
按理说,这行为与自杀无异,由于巨大的惯性,猪大将向前倾去,下一秒他就会血溅当场!可就在那瞬间,斧子即将触到皮肤的短促瞬间,他一闪而逝,如天边流星般直直移动到了猪大将身后,以常人难以置信的速度。
猪大将浑身一炸!
该死,又是背后受敌!
高杉反手握刀,对准他的后心。
“同样的错误,你犯了两次啊。”
刀光共眼底寒芒一闪,他俯冲向前,携千钧之力,心无旁骛,一刀捅下!
白刀进!
他想要闪躲,可身体还未来得及被大脑支配.......
猪大将低下头,怔忡看着那截正在没入自己身体的刀刃,全然不敢相信,这就是事实。
还是慢了。
高杉咬牙,将他的心脏狠狠扭绞之后......
红刀出!
“啊啊啊!!!”
江河湖海一同决堤,泣血般的惨叫声遥遥传出,一声巨大的闷响之后,猪大将扑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心口血流不止,滴答,滴答,那血像小溪一样,淙淙流出,蜿蜒,再汇聚。
啊,那是他的血吗?地上那一抹鲜红。
是的吧。要不然,钻心的疼,是从哪儿来的呢?
猪大将瘫倒在地,意识开始涣散。
他,从遥远的猪扒星来到这里,为了什么呢?
一步步摸爬滚打,从一个小兵走到今天,为了什么呢?
立军功,登高位,衣锦还乡,然后从此荣华富贵一辈子。多好的人生啊。
原以为多杀一些地球人,多一些,再多一些,他就可以继续步步高升。
大好的未来等着他。
可是,今天,他竟被一个毛头小子捅了个对穿心。
而且,呵呵,两招内毙命。
好可恶啊,真的要命丧于此了吗?在这座荒凉的山丘上。
他的一切,都没有了。
两行热泪缓缓流下,他静静地躺着,聆听着死亡的钟声。
可是,等等,他连仇人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呢。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他艰难地动了动嘴唇。
“高杉晋助。”淡漠的声音,没有一丝怜悯。
战火中,高杉的容颜,静如止水。
原来,是鬼兵队的总督啊。
怪不得。真的好强。
他好恨。恨他。更恨自己。
摊在地上的手,不住地颤抖着,像是心有不甘,更像是对世界还怀有最后的眷恋。
“我说,你身上的尿骚味儿好冲啊,怪不得连下属闻了都要捂鼻子。”高杉的声音轻飘飘的,像天边漫无目的的流云。
话音落下,那只手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之后便是永恒的寂静。
猪大将的呼吸停了。
一生最爱面子的他,死在了被下属侮辱的羞愤难当中。
一阵夜风袭来,携着露水的清香,却洗不掉这血与火的气息。
高杉跨过他的尸体,面无表情,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赏赐。
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