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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成为战地护士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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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刚才小秃子和麻子脸满脸不服却又不敢贫嘴的样子,她的心里别提有多嘚瑟。

可惜事情还没结束。

这支军队以松门三人为圆心,招兵买马,吸纳英才之后才得以建立,所以萩城人的比例并不算小,而兮子当初在萩城是个什么口碑也无需再赘述,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此刻的兮子总算深刻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刚踏出医疗队的大门,她就察觉到了身后挑衅的目光。

早习惯了应对恶意,她微笑着转身。

为首的是麻子脸,后头则是一帮子“受害群众”,他们个个咬牙切齿,摩拳擦掌,以恶狗欲待撕碎蹄膀的姿态朝着她一步步逼近……

“喂,臭女人,没忘了我们是谁吧?”

“还真是啊,人生何处不相逢?”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兮子想,她今天可能真的要倒大霉了。

可不?过往岁月中,那些被她以歹毒心思、残忍手段戏弄过欺骗过迫害过的萩城百姓们,此刻以攘夷军的身份在她面前重新站成了一堵墙。他们坚决反对她的加入,以她“作恶多端”为缘由,“来路不明”为凭据,“狗改不了吃屎,肯定没安什么好心”为论点,将他们尖锐的言辞、恶毒的诅咒,重拳一般地砸在她的身上。她耐着性子,逐一听完了他们每个人的辩词,说了一句,“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真好笑啊,以为她是什么软柿子吗?让步?想都别想!从昨天起跟着高杉忙到现在,她还没吃上一口饭呢,军粮是她抢来的,就算要赶她走,那也得分她一半才成。

硬气归硬气,以寡敌众从不是她的风格,

很快,她没什么骨气地搬来了救兵。

当救兵从一群撅嘴瞪眼,怨气满满,却也只敢恭敬俯首的受害者中穿过,立定,并以询问军情的口气问出那句,“她怎么了?”的时候,受害者们终于按耐不住了,慷慨激愤了,泪如雨下了......

“总督大人!她偷过我的钱袋啊!十五块三毛三分钱,外加一张证件照,花了五毛钱拍的!”

“总督大人!她骗光我的彩礼然后逃婚了啊!不嫁就不嫁,呜,还要说俺长得像倭瓜!”

“总督大人!她不是号称阴阳师,法号阴明,而且会通灵么?可她为什么在这里?!”

“总督大人!她说自己是国家一级催产师,骗走了俺家四只会下蛋的老母鸡哇!”

......

控诉声似海潮般淹没耳畔。

高杉闭眼,眉心不断跳动,过了好一阵子才抚平崩溃心绪,一点点扭过头去,“喂,你到底怎么搞的?”

兮子见状,跑去他的身后,双手扒住他的胳膊。于是,一张粉雕玉琢泪水汪汪的小脸从他的肩头冒了出来……“以前年纪小,不懂事啦。”

后来,这场风波以兮子右手指天向全场所有士兵立誓重新做人并用高杉的人格做担保而勉强告终。

事后,高杉觉得哪里不对,但碍于军务繁忙,也没细究。

谁料,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当初两人于令人遐想的时间点从帐篷里一同走出,被人目击后背上了天降桃花,现如今,一个月过去了,兮子仍然没有半点儿想要澄清的意思。

流言永远比流感蔓延得更快。

兮子是高杉晋助的小女朋友。这早已是全军营,就连后勤烧饭大婶儿都知道的事了。

“总督大人,下个月的养乐多算上大嫂一份吧!”队里的财务永远精明且上道。

“真遗憾啊,晋介再也不能和我们一起逛花街了。”坂本坐在春桃屋,左拥右抱,满脸沮丧。

“真是太好了!攘夷情侣为了攘夷事业携手奋进,真是振奋人心!”假发的心里永远只有攘夷。

“喂喂我说小不点,你不会真的,那个什么......”银时欲言又止,郁郁寡欢,宛如失恋。

就这么,接二连三接到各路贺电,陆陆续续收到许多慰问,甚至那次......他正走在营地里,突然就看见几个遮着面、猫着腰的人鬼鬼祟祟跟在兮子后面。他从背后点了点其中一个的肩,那几人登时吓得发抖,转头就要逃,他一把揪住其中一个,掀开他的面巾,然后脸上慢慢泛起一层厚重阴影……

“少爷饶命啊!小的们也是奉命行事!”那几人声泪俱下,磕头连连,完了在高杉足以杀人的目光下连滚带爬逃了。

高杉扶了扶太阳穴,远目,冷静。那几个人,不是高杉家的家丁还能是谁?喂,搞清楚,从讲武馆走出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和那个迂腐的家断绝一切关系了。愚蠢的老头儿啊,不知从哪儿听到了风声,竟背着他派人打探兮子?吃着幕府的薪水,呵,到底是闲。

“喂,要不要对外澄清一下我们的关系?”那天,兮子帮他换药的时候,他终于率先开了口。

“过一阵子吧。”兮子按着棉球,也没抬头。

“你还真是气定神闲啊,不怕坏了名声吗?”

“名声是什么,能当饭吃吗?再说了,这个时候开口,只会越描越黑吧。军营生活那么枯燥,他们巴不得多来点八卦呢。”

“喂,小不点,伙房的土豆没了,快和阿银我一起......”突然间,篷布被掀开,白夜叉探进头来,在看见帐内光景后一瞬间石化,然后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扔掉了手里的篷布,“啊咧,对不起,你们继续,继续,哈哈哈,哎哎哎真是的,一大清早就看见这种画面,应该不会长针眼吧?老天保佑,千万不要让阿银我长针眼,长什么都好,哪怕痔疮也好,千万不要长针眼。”白夜叉转过身去,走了。

高杉伤在胸口,换药时脱去了上衣,兮子又离他很近,从背后看去,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

注意力全在伤口上,所以谁也没有往歪里想。白夜叉离开后,迟钝的两人才嗅到了空气中甜得发腻的气味。

“喂,好了么?”高杉望着右边窗户。

“唔,好了,好了。”兮子望着左边窗户,抓瞎递给他一件里衣。

“高杉!江户那边传来消息......”篷布又被唰地掀开。这回出现的,是假发震惊的脸。

“你们......你们......”篷布被飞速放下的同时,假发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从外头传来,“高杉那个家伙真是太堕落了!在军中对未成年人下手,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让我怎么向松阳老师交待?追逐日本黎明的圣地,其他同伴挥洒血与汗水的地方,他却用来挥洒奇怪液体!真是可恶啊,把军营当成什么地方了!”

“假发,你也找晋介有事吗?真巧呢,我新谈下的军火商......”坂本从远处走了过来,和假发打过招呼后没听从他“千万别看”的劝阻,同样的,将篷布掀开后又飞速放下。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吗?晋介你等一等哦。”五分钟后,神通广大的坂本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个包装严实的小盒子。

“只有榴莲味的了,你们凑合一下吧!真是的,没想到炮兵营的山田君口味竟然如此猎奇。你们要是介意,一会儿哔——的时候可以在鼻子里塞上棉签啊哈哈哈哈。”嗖的一下,小盒子被扔进帐篷。坂本装了扩音器一般的超大号嗓门以足以覆盖方圆百里的超大号音量,如泣如诉地,不绝如缕地,将他的话声回荡在整座军营的上空。

上联:六月飞雪好风景。

下联:跳进黄河洗不清。

横批:高杉,卒。兮子,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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