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不好意思,请问白夜叉阁下在吗?”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银时拨开挡眼的树枝,接着又松开了手,面无表情地,“啊,幻觉,一定是幻觉,一定是因为还没睡醒所以出现了幻觉,想念阿银我的不可能是这种人,绝不可能是这种人。”
“那个,不好意思,请问白夜叉阁下在吗?”声音又固执地重复了一遍。
“啊啊啊,又做梦了啊,现在的梦真是越来越不得了了啊,无论是图像还是声音都越来越真实了啊,看来时代在进步啊,就连草莓牛奶迟早也会进化成可以揣在兜里的牛奶软糖啊。”
“那个,不好意思,请问白夜叉阁下在吗?”
“喂!你有完没完啊!吵死人了啊糟老头子!”
白夜叉折下几根树枝,从树上跳了下来。
美丽的大小姐没有出现,糟老头倒是有一个。
糟老头到访军营,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太小。糟老头的来头亦是,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太小。
“城主大人,您远道而来,舟车劳顿,实在是辛苦了。不嫌弃的话,请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只是一盏茶的功夫,这位被称作“城主大人”的糟老头已经坐在了军营最大的帐篷里。坂本为他倒了一杯茶,热情招呼着,假发问候了几句,带着下属退下,安排食宿去了,唯有银时对这种场合毫无兴趣,侧躺在一旁,一边心不在焉地翻着军报,一边挖着鼻孔……
这位城主,乃爪城的一城之主。爪城位于关西地区中心,南临大阪,北与京都隔山相望,在全国众多的城市中,其交通枢纽地位自不用多说。上个月,这座城池沦陷在天人的铁蹄之下,城内数万民众沦为战俘,惨不忍闻,而今日,这位年迈的城主冒死潜逃出城,寻到了这支年轻的军队。
“实不相瞒,自从城破那日起,老朽可是从未睡过一宿安稳觉啊!各位大人,你们不知道,我生在爪城,长在爪城,爪城就是我的家,而爪城的子民,就如我的亲生儿女一般啊!你们不曾见过过去的它,过去的它,是那么繁荣,那么美丽,可现如今,它却像覆巢下的破卵一般支离破碎,惨遭奸人践踏......”说着说着,城主悲从中来,缓缓流下两行浊泪。他的确已经很老了,佝偻的腰,苍白的发,每一声吐息都似大风中的残烛,好像下一秒就会熄灭,可是,那不凡的气度并没有被老态所遮盖,优雅的举止和言语间十足的底气暴露了此人久居上位的事实,一座城池的最高掌权者,竟在“贼军”的面前潸然泪下,这足以证明攘夷后起之秀非同一般的影响力。
“无辜百姓遭遇如此不幸,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城主大人,您辛苦了,军营里食材有限,不嫌弃的话,就先填填肚子吧。”不知何时,假发已端着几个饭团走了进来,听闻无辜百姓遭遇不幸,这位年轻的将领面色凝重,忧心忡忡,而与他师出同门的白夜叉则懒懒地躺着,深不见底的瞳孔中似乎蕴藏着什么沉重的东西,又好似空无一物。
“谢谢,谢谢你了!哎,老了老了,尽让年轻人看了笑话!”城主吃了两个饭团,拭去眼泪,情绪才稍稍平稳了些。
“城主大人,您千辛万苦来到这里,我想,一定不只是为了哭诉吧?有什么想法请不妨直言,我坂本辰马可是一座会行走的大金库啊。”坂本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不瞒你们说,老朽今日登门,是想与你们谈一笔交易。自从爪城沦陷,老朽没有一日不想把那帮可恶的天人驱逐出城,只可惜,爪城空有财力,兵力却不足,不然也不会……哎,被天人区区几台大炮攻破了城门。有道是,蛇打七寸,擒贼擒王,据可靠消息,天道众将于三日后......”
“三日后,天道众将有一只乌鸦于爪城密会天人高层。”随着一句简洁有力的开场白,高杉走了进来。
听闻此言,城主脸上的褶子动了动。密会之事,即便在天人高层中也只有寥寥几人知晓,就算是他,也是通过安插了多年的眼线才得知的,可这个少年,远在千里之外,却……他不敢再往下细究,此人背后暗藏着的势力着实令他脊背发凉,怀揣着敬畏与好奇,他抬眼看向来者……
少年着战袍,执长刀,进帐后也没过多客套,而是直奔主题,径直地向他走了过来。如果不是身后那位明眸皓齿、娇俏可人的少女中和了他身上的压迫感,城主大人恐怕早已被这阵扑面而来的黑色飓风吹得晕倒过去了。
“这位朋友,想必就是鬼兵队总督吧。”
“正是,敢问阁下是?”
“老朽乃爪城城主,雾谷寂爪,啊对了,这位姑娘是?”
“兮子,这里的医务兵,幸识。”
“好,好,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很好,很好,”城主点了点头,客套了两句,随即话锋一转,道,“密会的事,既然你们也派人打探了,我想……对于那条大鱼的性命,你们应该也颇有兴趣吧?既然如此,场面话就无需多说了,做笔交易,如何?”
几人面面相觑,交换了眼色,最终,还是负责后勤与财务的坂本迎上前去拍了板子,
“啊哈哈哈,承蒙城主大人厚爱,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