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还是到了6月25日这一天。

叶薇给手机调了一个闹钟，提醒她查分数。

今天，家里就只有她和叶暄，最近叶梦忙店里，叶勇加班更是常态。至于林起阳，从高考结束那天后，叶薇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到了傍晚，叶薇带叶暄去吃炸鸡。

现在是就餐高峰，店里已经座无虚席了。

刚好她们进来时，靠近门口的一桌已经吃完了。

叶薇将上一桌吃过的餐盘稍微理了理，给叶暄留出了一个干净的位置，然后对她说道：“暄暄，你坐在这里抢位置，姐姐去窗口核销券，你不要乱跑哦。”

“姐姐，我知道的了。”

就餐高峰期，只有一个窗口开放，这个队伍很长，叶薇排在最后一个，她打开手机点开待核销的券，她探头数了一下，前面大概还有5.6个人。

‘叮咚’。

叶薇点开手机提醒，高考成绩的短信赫然出现在她面前，她的手指颤颤微微地点了页面。

‘成绩语90 数95 英120 物73 生88 历94位次号98235’。

“总分是560分。”她失声道。

头顶的白色灯光落在手机屏幕上，不知道是分数是刺眼还是头顶的灯光晃眼，让叶薇感到前有未有的眩晕。

“先前走呗。”

“走一下呀。”

“后面还有很多人呢。”

直到她被人轻推了一下才意识到她身后传来催促她向前的声音，她回过神向前走了一步，然后回过头向他们道歉。

“对不起。”

“对不起。”

前面的服务员提醒道：“你好，顾客请出示一下你要核销的条码。”

“好的，好的。”

她慌忙地出示二维码，“对不起，对不起。”

服务员指了指她的手机说道：“不是付款码，是您购买套餐的二维码。”

“对不起，对不起。”

叶薇端着餐盘回到座位上，叶暄一见到满盘炸鸡汉堡，兴奋地连手套都没有戴起来就直接拿来吃了，她吃得两腮帮子都鼓鼓的，“姐姐，你怎么这么慢，我都饿得不得了了！”

“那你多吃一点。”

叶薇视线落在桌上的这些炸鸡汉堡上，原本她也是十分饥饿的，现在她一点也吃不进去，食物的香气此刻让她反胃。

她不想去想成绩的事，但那像一条细细地绳缠绕在她的心脏，分不清是痛感还是对又一次失败的麻木。

薯条一根根被她塞嘴里，这个动作变成了机械的动作，她目光呆滞地盯着玻璃外，天空阴沉沉的，因为下过雨的缘故，树叶落了一地，落在灰黑的地面上也变得黑黢黢的，对面的补习班上的广告牌上用红色的横幅贴着‘圆梦江大！’。

圆梦。

她忽然想知道“圆梦”“惊喜”是什么感觉呢？

不过，她已经忘了，什么努力有所得的满足感是什么感觉，她也不知道。

现在，她只觉得嘴里薯条，咬碎后有点像是石灰，难以下咽。

“姐姐，你怎么了？”

叶暄稚嫩天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一张毫无烦恼的脸上，她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快点吃，姐姐想要回家洗澡了，太热了。”

手机里叶勇给她发了微信，问她考多少分，叶薇直接把截图发给了他。

然后，直到她回家，都没有下文了。

回家后，叶梦已经在家里了，她见到叶薇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她早点休息。

房间里安安静静，叶薇坐在书桌前，整理着高中资料，她先收拾桌面，桌面内侧放在从一个圆鼓鼓的笔袋，笔袋里是一支支用过的笔芯，她将这些散在桌面。

一，二，三，四，五……

一共是36支笔，她重新装回笔袋里，将它们扔进了垃圾桶里。

书桌旁边的墙上贴着各色便签，上面记着她易错的词句，特殊的英语单词改写，还有很多很多。她一一撕下，直到撕到最上面的那张也是最后一张时，她的指尖紧紧地捏在边角上。

她一把撕了下来，她盯着纸上的字忍不住地笑出了声，“560分真是有点侮辱人了。”

纸张上是她高二上学期的成绩，‘语文101分数学100分英语122分物理67分生物88分历史94分，总分572分，排名413/470’。

本来是为了激励自己的。

没想到，一年了还倒退了。

叶薇收拾完上面的书本，又继续弄抽屉里，抽屉里一个着红色的小袋子，她拿了出来，手指轻轻摩挲着封口，她打开后拿出里面粉色的纸条。

上面印着‘上上签云开日出青天现，鹏程万里在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