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一只手搭上了他爷爷的肩膀,将他往单元楼带,“回去吧,爷爷!给您做您最爱的鲫鱼汤。”
“你怎么这么迟才到呀,我就等这你的这一口汤呢!”
进了家门,房子是简单的两室一厅,空间不大。
白墙上挂着好几副水墨画和书法,都是老人家自己的作品,客厅就一张木制的沙发,一旁是长长的书桌,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文具,书桌后面是一排大书架,旁边的阳台上摆放了一排绿植和一张木制的摇椅,阳台外就是一整片的树。不过季节的原因,现在已经掉光了树叶,只剩下光秃的枝丫。
今早刚停的雨,又开始下了。
林起阳将身上穿着的黑色大衣脱了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拎着买来的食材直接进了厨房,他取下挂在挂钩上的红色波点围裙并系上,然后将黑色毛衣的袖子卷上去,走到灶台旁开始处理鱼了。
他爷爷也进来帮忙,他将已经切好的豆腐装盘,边问道:“你不是说一早就来吗?怎么中午才来呀?”
“我去送叔叔的女儿回她外婆家了。”
“你妈这都让你送?”
“除夕夜,她和她爸吵架了。”
林起阳把事情经过告诉他爷爷。
他爷爷不禁感叹:“小女孩真有个性!”
“真的就一孩子,什么表情都直接写在脸上。”
他爷爷从橱柜里拿出碗盘递给林起阳,“你妈的意思总是让你多管管她。”
林起阳接过盘子,淡声道:“我可管不了,也不想管,而且她太危险了。”
现在,他想起她在狂风暴雨下还跑去墓地,仍是无法理解且不可思议。
他爷爷打趣道:“你为你妈妈幸福的家庭,付出可够多的了。”
林起阳关上锅盖的手顿了顿,他低声道:“我总是希望她幸福的。”
“那你明天不去你外婆家?要是你去了,她肯定更高兴。”
他无奈道:“我要真去了,光坐在那里就有人拿着她女儿的照片给我看,拼命向我介绍她女儿,这样对那个女生特别不公平!”
鱼汤的香气慢慢出来了。
他爷爷从挂在墙上的塑料袋里拿出几根葱,开始在案板上切,“我看那连惠挺不错呀,你妈不是特别喜欢她吗?”
林起阳沉默地注视着锅内沸腾着的白色泡沫,鲫鱼白色的眼珠子默默地和他对视,毫无生气。
“你今年都要26了,早点把对象定了,带到我跟前给我看看,你爸在你这年纪都有你了。”
鱼汤出锅了,乳白色的汤液很漂亮。
“他就是在事业心最强的时候和我妈结了婚,他们的婚姻才会失败。”
他爷爷听了也沉默了。
“所以个人追求和情感追求无法一致的时候,就别去耽误人家。”
林起阳将最后一勺汤倒进碗里,撒了点葱花,一碗漂亮的鱼汤出炉了。
傍晚,雨还是没有停止的节奏,反而下得更大了。
叶薇敲了敲她外婆的房门,里面没有回应。
说来奇怪,老人家从今天下午开始,人就有些昏昏沉沉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红晕,迷迷糊糊地说着胡说。
叶薇担心地问她怎么了,她也只是说自己累了,要睡觉。
从下午睡到了现在,叶薇煮了晚饭,想来叫她吃饭,但敲了几次也没有人应。
陡然,叶薇心中蔓延出不好的预感。
她直接打了门,就见她外婆躺在床上,脸颊两侧依旧是不正常的发红,嘴里一张一合叨叨地念着些什么。
叶薇急忙跑道她外婆床前,摇了摇她,“外婆,外婆。”
这才让她外婆朦朦胧胧地睁开了眼睛,眼神涣散地看了她一眼,嘴里依然念叨着听不懂的话语,有些躁动。她胸前起伏很明显,每呼出一口气都带着某种难闻的气味。但随即,她又闭上了眼睛,叶薇摸了摸她的皮肤,湿冷湿冷的。
忽然,她想起外婆一直在打一个针,不过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将她外婆重新盖好被子,她慌乱地打开床头柜,里面果然有一只用完的像笔头一样的药液壳子,放在抽屉里的药也已经都吃完了。
叶薇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她找到叶勇的手机号,指尖犹豫了片刻,她喃喃自语道: “我应该打给林起阳,他是医生。”
电话里响起的铃声,让叶薇觉得无比漫长,她的视线一直落在外婆的身上上,另一只紧紧握着她湿冷的手。
那边电话一接通,叶薇心中紧张慌乱才有一点平复,“哥,外婆忽然昏迷了,嘴里一直说胡话,现在我要怎么办?”
叶薇一股脑毫无顺序地将她外婆的病情和现在的情况告诉了林起阳。
林起阳听出了叶薇的慌乱,他安抚道:“你先不要急,她最近胰岛素有在打吗?”
“我不知道,但是这个好像已经用完了。”
“外婆可能是酸中毒了,你先打电话给120,你到达医院后再联系我。”
叶薇的眼中噙着泪,她嘴唇微颤,语气更是恐惧无比,“林起阳,我外婆会死吗?”
电话那边林起阳肯定地回答道:“不会的。”
得到了林起阳的答案,叶薇如同得到了一个强心剂,“好,我现在就给120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