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走到叶薇外婆家，满地都是红色的炮竹的碎屑，和还未散去的硫磺味。

门前一个老人弯着腰正扫着地面上的垃圾。

“外婆！”叶薇见到外婆就跑了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外婆。

老太太渐渐松开了叶薇的拥抱，满是皱纹的脸上是慈爱和宠溺的笑容，“这么大人了，这么还跟小孩子一样！”

“在外婆面前我就是一个小孩子呀！”

老太太转过身，就见林起阳走向她，满脸疑惑和惊喜地看了一眼叶薇，又视线落在林起阳身上，“这个漂亮的男孩子，是谁啊？”

“扑哧！”叶薇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本林起阳扬起礼貌的笑容，也不好意思地顿住了，“外婆，您好。我是林起阳。”

“外婆，就是我阿姨的儿子。”

“外婆，这是我给你带的一点水果。”

“来了就行，带什么水果呀！午饭留下来吃吧。”

林起阳还是把手中的水果放在了旁边的桌上，抱歉地笑了笑，“谢谢外婆，不过我待会还要去我爷爷家里。”

外婆亲切地拍了拍林起阳的手臂，“那给你泡杯茶吧，你来了总得喝口水吧。”

“那谢谢，外婆。”

“外婆，我去泡吧！”叶薇顺便把林起阳买的水果也提了进去。

林起阳跟外婆进了门，大厅打扫的很干净，白墙上挂着很多照片。有好几张都是一个女孩穿着芭蕾舞裙跳舞的姿势，从儿童时期一直到青春时期，一排排过去，然后就没了。

“薇薇，以前跳得可好了！”外婆走带林起阳旁边颇为感慨地说道。

林起阳也遗憾道：“很可惜了。”

“这是她妈妈。”

外婆指了一张合照，合照里一共有四个人，中间的小朋友是叶薇，比较瘦削带着珍珠项链的是叶薇的母亲，她外婆旁边站着和叶薇母亲相似面孔的一个年轻女人。

“和叶薇长得很像。”

“这时候，她已经病的很严重了。”

外婆脸色沉重，林起阳低头和她对上了视线，她目光伤怀，“是肺癌，吃了很多年的昂贵的靶向药物才维持住的，那几年叶薇的爸爸也是很辛苦的，那个时候他工作还没有现在那么好，家里和工作都是事情。我也是真的挺感谢他的，但是世事无常。”

“薇薇一直也是个很坚强的孩子。”

林起阳目光凝住了片刻，他点了点头并低声道：“她也是个很努力的孩子。”

“孩子？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吧，老气横秋的！”叶薇站在她们身后扬声道。

两人转过身，就见叶薇手里端着两杯茶，一脸不服气地站在他们面前。

她将手中的茶递给了她外婆，又塞给了林起阳，“我早就长大了，才不是孩子呢！”

外婆抬手宠溺地刮了一下叶薇的鼻子，“你在我眼里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我不是！”

原本叶薇给她们泡了茶，洗了水果，她端着茶走到大厅就听到林起阳说她是个孩子，她很不服气，她的目光愤愤地直视林起阳的双眼，双手叉腰并扬起下巴，问林起阳，“林起阳，你觉得我是孩子吗？”

她扎着高马尾，额前的碎发落在太阳穴处，脸庞素净，眼神青涩倔强，嘴角抿直，她背后米白色的书包还没放下来。

“叫什么名字，没大没小的。”外婆轻声责怪道。

林起阳目光戏谑并弯起嘴角，“小大人，你的书包还没拿下来呢。”

瞬间，叶薇的气势就小了许多，她错开视线，然后缓缓地放下书包，她摸着鼓鼓的多书包，惊呼：“哎呀，我忘了。我包里还有给外婆和小姨带东西呢！对了，外婆，我看厨房的热水瓶全是空的，你早上没有烧水吗？”

“早就烧了，最近很容易口渴，喜欢喝水，喝了又老往厕所跑。”

她关心道：“那您少喝点吧！喝多了对肾不好的。”

林起阳没呆多久，他将杯中的茶喝完后，他非要洗了手中的杯子再告辞。

他又往回开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到达江州的语林区，他爷爷居住的地方。

小区是老小区了，但周边绿化很好，林起阳找了一个空的停车位置，他正停车时，就余光瞥见一棵老树旁的大理石圆桌旁坐着的熟悉身影。

“您这局铁定输。”林起阳背着手站在他爷爷身后。

他爷爷闻声，抬起头一脸不高兴，“还没输呢！”

“人家将军都到你家门口还能赢呀！”

“老林，钱拿出来！”

他爷爷掀起眼皮瞄了林起阳一眼，“孙子，帮我付钱！”

林起阳故作为难地摇了摇头，“我可没现金。”

“老林，我只要现金！”

他爷爷不情愿地从兜里掏出了五十块压上桌上，对面的老爷爷高兴地将钱收了回去。

林起阳和他打了招呼，“李爷爷！”

“聪聪回来啦。”

“人家长大了，不爱听人叫聪聪了。是吧，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