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胜希回到医院,继续被永无止境的工作淹没。只是偶尔深夜,路过那条长廊,会不自觉地驻足。
太阳底下无新鲜事,在医院这样的地方,承载无数等待与祈祷的墙壁,也会旁观更多的悲伤和失去。
首尔的樱花开了又谢,春天结束了。
当全圆佑的消息再次传来,二人在桌边对坐,一点酒液入杯的清响。她看着对面人清减的轮廓,终于开口:“你还好吗?”
全圆佑放下酒瓶,已经可以牵起嘴角,“会好的。我也有需要承担的责任。”
回想起尹净汉手机上排满的日程,崔胜希默默叹了口气,也给他满上酒杯。
“姐姐呢,那时候怎么度过的?”
崔胜希递过去,“时间太远了,记忆都有些模糊了。”
“时间过去,会好一些吗?”
“会习惯的。”崔胜希言辞恳切,“所以,我是真的很喜欢伯父伯母,也是真的心甘情愿。”
“况且…” 她的语调低了下去,“这种事成了是惊喜,不成……就像现在这样,没什么可提的。”
全圆佑握着杯子的手停住。“那你去找崔院长,付出了什么代价?”
“没什么。” 她勾了勾唇,“只是主动打了个电话,走进去叫了声‘父亲’。他大概也很意外。”
她没说的是,那天在他书房站了二十分钟,看着满墙著作和病人的感谢合影,最后只说了一句:“请不要让他,像我一样失去妈妈。”
桌上酒瓶渐空。全圆佑推过桌边的袋子,“父亲后面重新拾起了种田,嘱咐我带了点产出给你。”
崔胜希起身,看向朴实但精心的包装,点头道,“好,我收下。你的亏欠也一并勾销。”
他眼睫颤了颤,只是沉默起身,跟去结账了。
送人到店门口,跨过台阶时,崔胜希忽地踉跄一下,全圆佑瞬间抬手扶住了她。温热指尖滑过她的手腕,一触即分。
“小心。”
她站稳,轻轻“嗯”了一声。
目送着他坐上车离开,崔胜希转身回到吧台趴下,安静地看着老板忙碌。
店里已没有其他客人,一瓶温热的牛奶放在她手边。“心情不好?”
崔胜希偏过脸,闷闷地道,“只是觉得,付出全部依然无法实现的,实在是太多了…”
“这才是常态啊。” 妙曼女声轻缓,老板伸手揉揉她的头,刻意调侃道,“换男朋友啦,和之前那个漂亮的男孩子分手了?”
垫起的下巴摇了摇,“姐姐,他就是朋友。”
“只是朋友?”
酒意上涌,一点嫣红面颊衬得她人若桃花。崔胜希想了想,补充道,“是想要照顾,看到他我也会觉得疼痛的朋友。”
话音落下,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冰箱低沉的嗡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市街声响。老板没再追问,只是将那瓶草莓牛奶又往她手边推近了些。
出租车的后座上,全圆佑沉默地坐着,掌心轻蜷,指尖仿佛还萦绕着那点轻浅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