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没动静了,我进去看看。”方文从沙发上起身,许知霖回来时脸色阴沉,完全不搭理人,他们只能听到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房间没关门,方文一进去,看到许知霖和徐祎并坐在床上低头看手机。
方文摸了摸许知霖的脑袋:“好些了吗?”
“嗯。”许知霖应道。
方文抬手拭去许知霖脸上半干的泪痕,将他抱到怀里:“回去好好休息几天,放松放松。”
许知霖哽咽:“有点累。”
“我知道。”方文说,许知霖接下来要面对世锦赛,在此之前要准备队测,休息时间并不多,“没关系,我们慢慢调整,千万不能着急。”
“有看到我妈妈和奶奶吗?”许知霖说,赛场失意,他无暇顾及太多。
方文说:“姜导跟他们聊了几句,说后天回家。你打过电话了吗?”
许知霖摇头:“还没。”
“缓过来给他们发个消息。”
“好。”
“早点休息,明天有个专访。”方文看着爱徒,满目心疼,他本该能拥有更好的结果。
“什么专访?”许知霖一头雾水,“我刚才不是都回答了吗?”
“临时安排的,你和苏洛文,李诗涵宋子宜,就在全运村里拍摄。”方文说,“我刚收到通知,说是准备世锦赛,你们四个这次表现不错,又提前锁定名额,得做个专题报道。”
“时间地点?”
“九点开始,你早些过去了解流程。地点是村里x栋x房,设了临时节目间。”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队里?”许知霖问。
“我们三个明天下午,姜导他们上午就走。”方文说。
“你去吗?”
“你自己去,我和徐祎收拾行李。”
“知道了。”
“怎么说话不用我教你了吧?”方文提示道,“你和苏洛文一起,你们录完再到女队。”
“尴尬……”许知霖说,他还没调整好状态,忽然要和苏洛文录节目,感觉怪怪的。
“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他为人还好,别太往心里去。”方文说,许知霖以后跟苏洛文打配合的日子还多,只要自身有实力,其他都是浮云。
许知霖说:“嗯,我记住了。”
方文叮嘱徐祎:“徐祎帮知霖收拾行李,等他录完节目,我们午饭后返程。”
“好。”徐祎应道。
第二天,许知霖七点多起床,吃过早餐就去节目间。
这是官台的节目,名叫“全运特别节目:冠军时间”,只有拿到全运冠军、且具有一定名气或发展潜力的运动员,才会被邀请。
制作组人员开始前期工作,跟许知霖讲解流程和台本,让他提前准备。
十几分钟后,苏洛文到场,他自费给工作人员们买了饮料,招呼大家过来拿。
化妆师心花怒放,主动提出给苏洛文化个淡妆,这样上镜更好看。
苏洛文底子不错,就是先前压力大,导致皮肤暗沉且长痘,经过化妆师巧手遮掩他脸上的瑕疵,顿时变得自然有光泽。
苏洛文以为化妆师也帮许知霖化妆了,没有多问。
摄影师让苏洛文和许知霖坐到位置上,他好调试设备和角度。化妆师站到摄像机后,查看妆容是否适合苏洛文。
尽管化妆师暗藏私心,但素颜的许知霖并不比妆后的苏洛文逊色。
许知霖皮肤白皙且五官立体,眉目如画笔描绘般精致,他不苟言笑,自带淡淡的清冷疏离感。
准备就绪后,节目正式录制,由主持人王屹开场。
王屹长得高大,身材魁梧,他坐在左侧的椅子上,许知霖和苏洛文坐在右侧。
王屹的问题与叶佳的有些相似,且更深入、更犀利,他说:“我们来看一组数据,全能决赛上,知霖以0.2分的优势战胜洛文,获得冠军;自由操和双杠决赛,洛文分别以0.1和0.033分险胜知霖,夺得两个项目的银牌和金牌。想问问你们如何看待你们之间这微小的差距?”
这一金一银怎么来的,苏洛文和何光明心知肚明,名将加成的因素很大,既然苏洛文正常发挥,打压一下许知霖这个新人又如何?
苏洛文跟何光明说,他得继续提升难度,下次要赢得光彩。何光明表面得意,心里却知这样的运气不是时时都有,许知霖年轻、聪明、有天赋、伤病少,只要方文别发神经乱上难度,许知霖绝对越来越强。
到那时,留给苏洛文的好机会就不多了。
苏洛文说:“我觉得这是一种正常的竞争关系,分差小说明我们实力接近,同时更有紧张感和压迫感,不到最后关头难分胜负,这就是竞技体育的魅力所在。”
经过一晚调整,许知霖的心情平复不少,他说:“这是前进的动力,通过分差看到自己需要提升的空间,查漏补缺,再接再厉。虽然比赛要分出输赢,但在追求卓越的路上,大家都不会停住脚步。”
苏洛文和许知霖暗暗较劲,谁也不肯示弱,生怕自己出言不慎。苏洛文处事圆滑,许知霖三思而行,谈话氛围还算和谐。
录制结束,苏洛文邀请许知霖一起吃午饭。
许知霖说:“我约了徐祎,下次吧。”
苏洛文问:“他在餐厅了?”
“他现在过去。”
“多我一个也不方便?”苏洛文说。
尽管许知霖婉拒,他却不介意,东京周期刚开始,他们以后将一起打团体赛,得尽早熟悉并肩作战的队友。
跟苏洛文一同参加过里约奥运会的,周航和林越均有重大失误的“前科”,林越伤病较多,有退役的想法,周航看起来还能坚持一个周期;高朗是个单项选手,按本周期的相关赛制规定,大概率不会参加明后年的世锦赛;张宇峰同样未知,但入选概率较低。
苏洛文的话说到这份上,许知霖再说不就显得很冷漠。
许知霖淡淡一笑,缓解尴尬:“方便,我们过去吧。”
他给徐祎发微信:苏洛文和我们一起吃饭。
徐祎正忙着吭哧吭哧地搬行李,没来得及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