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年已过,新岁又至。
转入方文组的聂文轩,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脚伤有所好转。
方文详细了解他的过往情况,想趁他养脚期间,发展其他项目。
然而,聂文轩的上肢力量非常薄弱,令方文难以下手。
练鞍马和双杠,聂文轩的桡骨骨折过,复位后依然有错位,不适宜长期做支撑动作;练吊环,他的肩带肌肉力量和控制力量都不行,即使从头再来,估计也是白费力气;练单杠,他的肩部柔韧性、上肢悬垂力和支撑力也不行,基本功很差。
虽说跳马和自由操都是用脚比较多的项目,但聂文轩的助跑和踏跳不过关,想练出高难度跳马很难。
方文一筹莫展。
聂文轩在省队这么多年,都干嘛去了?
聂文轩说:“我们队教练不足,教练们既要管大的又要管小的,时不时让大队员管小队员,有时候得自己练……”
因此,他经常受伤。
方文问:“马仁义管你们?”
“嗯。”聂文轩听到这个名字不免哆嗦,点了点头。
这一微小动作被方文收于眼底。聂文轩木讷寡言,无论教练提出怎样的要求,他都不会拒绝。但过于安分守己,又显得缺乏想法、缺少冲劲。
他给方文的感觉是,我已经拿到全运会冠军、参加过世锦赛,没有太大遗憾了。
假如他不想更进一步,即使方文如何推他前行,也收效甚微。
“他没带过严旭彬吧?”方文说。
马仁义的训练作风相当狂放,队员们基础没打好就急着上难度,他带出来的队员,普遍有难度没质量、有质量没稳定性,有的甚至三者皆无。
聂文轩侥幸逃过一劫,在腿脚尚未完全罢工之前,拿到了全运冠军。
聂文轩说:“旭彬不是马导带的。旭彬的教练比较温吞,行事风格跟他完全相反,所以组里的队员压力不大,成绩一般。”
“你怪他吗?”方文问,不是每个队员跟省队教练的关系都亲密。
“说不清。”聂文轩精神萎靡,以前他总被马仁义逼着训练,受伤了也要练,让他苦不堪言。
可是,如果没有马仁义逼他,他就拿不到全运冠军,没办法改善家庭环境。
正如马仁义所说“要不是我逼你,你能拿这么多奖金吗?你能拿到保送资格吗?你有机会上世锦赛吗”。
理不清、道不明、断不了。
聂文轩在13年进入国家二队训练,16年因伤被退回省队,17年拿到全运冠军后重新归队,还被分到一线教练组。
他觉得自己又是幸运的。
来了方文组,方文和陈敬对他挺好,叮嘱他千万不能乱用脚,同时不能落下基础训练,保持运动感觉。
周航和许知霖跟他关系一般,见了面也就打个招呼;徐祎倒是热情,问他转组之后适不适应,脚伤有没有好一点。
方文说:“假如没有其他特别原因,我还是希望你能发展其他项目,不要单练一项。过程会比较辛苦,但起码能让你继续前进。”
“我明白。”聂文轩说。
他仅练一项,也未必比许知霖、苏洛文这些全能好手强,倒不如趁年轻,尝试发展其他项目,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自由操得先放一放,我担心你养得不好,容易复发。”方文说,万一聂文轩跟腱断裂,那离退役也不远了。
“方导,我都听你的。”聂文轩对教练的话言听计从。
另一边,徐祎进步明显,不仅把成年组要用的成套都练熟了,还在发展新难度。
一月中旬进行了一次队测,区分成年组和青年组。由于01年出生的男队员,今年既能参加全锦赛,也能参加全青赛,统一按成年组的规定完成动作。
在计算难度分时,除跳马外,其他五项均计入10个最高难度动作,作为成年组难度分。然后在五项里,分别减去2个最低难度动作,作为青年组难度分,以作双线排名。
以成年组算,徐祎的全能排在许知霖、沈天麒、苏洛文、元捷、严旭彬、周航、赵之然等七人之后,位列第八。单项方面,自由操第三、跳马第二,其他四项因难度所限,未能进入前三。
以青年组算,徐祎的全能、自由操、跳马和双杠均排名第一,单杠第三、鞍马第四、吊环第五。
大家看到完整成绩单后,议论纷纷:
“不是吧?徐祎成青年组第一人了?”
“我去,还没看明白他是怎么比出这分数的。”
“自由操和跳马E分,全队最高。”
徐祎的自由操完成分是8.833,跳马两跳难度皆是5.2,第一跳9.366,第二跳9.433。
“他的整体质量很高。”
“出去打不了这么高吧?”
“可能会低0.1到0.2,也很高了。”
“这下搞笑了,多了个搅局的。”
“搞不好他去青奥会。”
……
徐祎这次连一向爱搞笑的单杠都不搞笑了,吊环却差点翻车——下法重心不稳,险些栽在地上。
方文冷不丁地被他吓了一跳:“找准时机再撒手,你看你抛不起来,高度不足。”
徐祎说:“知道了,脑子有点晕。”
“我快被你吓晕才对。”方文捏着徐祎的后颈说,“得注意安全。”
陈敬说:“是不是又长高了,做动作有点失控?”
“快17了还能长吗?”徐祎说,都说练体操影响身高,可他比周恒和程昊还高,大家站在一起,倒显得不像同龄人。
“一厘米也是长。”方文说,“况且你每天这么大运动量,营养又丰富,再长点儿也不稀奇。”
“长不长的是其次,长得是越来越好看了。”陈敬带徐祎的时间不短,徐祎的进步不言而喻,连带着颜值也呈正向发展。
许知霖摸摸徐祎的头:“小白菜变成中白菜,明年变成大白菜。”
徐祎说:“哪头猪会吃啊?”
许知霖话里有话:“小白兔会吃。”
方文听不懂两人的暗语,疑惑道:“小白兔?你们在宿舍养兔子?你们怎么能在宿舍养宠物?!赶紧送走。”
徐祎坏笑着看许知霖,暗示他快解释。